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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志

奇幻小说:灵魔爱二

分类:奇幻小说
2006.7.27 23:32 作者:优优 | 评论:0 | 阅读:0

(转载,作者晴天宇)

痴恋系列五部曲:

第一部:囚禁你的心;

第二部:痴恋(囚禁续篇);

第三部:灵魔爱;

第四部:涤尘心(狂狼前传);

第五部:狂狼。

 

当通红艳丽的朝阳突破雾色腾空而耀出光芒时,灵已经在指南针的帮助下走出了雾色弥漫的丛林。身后尖啸的声音在此处已经听不真切。翻过一座山丘后,现入眼前的是一片坑洼不平的沼泽地,有的地方是烂泥,有的则积聚了一洼洼的水,大部分的区域都长了高高的水草,看到水面的地方从底部淤泥中冒出许多气泡。而让人惊叹的是,在这一片宽广的荒芜的地域中,成百上千的黑颈鹤或滑翔而过或立于沼泽地上寻觅食物。

  “多丰富的黑土资源!”灵跌坐在地上不禁要哀叹起来:“但是,我讨厌沼泽,讨厌沼泽。”肚子同时咕噜、咕噜地叫嚷起来。灵取下包袱,打算先解决温饱问题,再想办法通过这死亡的领地。

  摊开包袱后,灵惊愕地弹开,一颗比橄榄球稍小一圈的蛋滚落出来,绛紫色的外壳,椭圆的形状,壳的表面微微有裂开的痕迹。紫壳蛋沿着坡度朝沼泽滚去,被灵眼急手快接住抱在怀中。

  紫壳蛋的重量不轻,难怪包袱沉甸甸的。而在灵抱紧紫壳蛋的那一刻,壳内的似乎有东西在蠕动。灵吃惊不小,突然明白这并不是巧婆给她做午餐吃的。但是,这究竟又是什么呢?惊愕之余,心里的科学精神被完全激发,要知道,这样巨型的蛋,里面藏了恐龙宝宝也说不定,上生物课时,她看过史前物种生活的电脑模拟片段,其中的恐龙蛋就是这样的,只有颜色不同而已。灵兴奋起来,设置手镯电脑到红外线探测功能,对着巨蛋扫描了一次,发现,里面的生物绻成一团,看不清确切的形状,偶尔不安地动着身体,似乎很怕冷的样子。

  “什么玩意儿?”灵嘀咕着敲了敲蛋壳,不明白巧婆把一颗即将孵化的蛋交给她有什么用意。不能吃,带在身边也挺累赘的。给她带来极大的不便,丢了,它又似乎怪可怜的。肚子的咕噜声让灵暂停考虑这个问题,找找包袱里剩余的东西,这才找到另一个小布包里的菜粽子,一张兽皮信,以及几朵新鲜巨型的花。据巧婆说那是世上稀有的红蛇兰,能治百病,必要的时候拎到药铺,那里的人会给个好价钱。问她好价钱是多少,巧婆说她可拿不准了,毕竟她离开人群有八十年了,不过她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有一富人为了找红蛇兰治其母亲的病,花费了大笔的钱财,动用了上千的人力搜寻,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其母也在不久后死去。红蛇兰变成了大夫眼中的神药,传言非在仙地而难寻。灵小心包好这宝贝花,胡乱吃完菜粽子后,拎起兽皮一看,乱七八糟的符号,跟电脑乱码一样,根本不知上面说什么。灵认命地收拾好包袱,挎在背上,放眼观测整个沼泽,不多时,细心的她发现,红颈鹤要么大堆大堆地停息几在处,要么低飞过水面。用电脑的地形勘测仪扫描一翻,找到某些数字显示比较坚硬的位置。想了想,灵转身在丛林里摧倒几棵竹子,用踹断后将竹茎用粗藤扎成一只小竹筏,推入沼泽中。

  “野外生存第二步,尽可能利用一切天然资源。”灵一叉腰,扬扬眉毛,甩动着接驳交织成网状的藤,仿如西部牛仔的动作,盯着前方的鹤群,眨眼瞬间,藤直扑向黑颈鹤,在灵的甩动下卷起几只,被灵一扯而来。

  “亲爱的大鸟儿,沼泽上的纤夫!”灵哼着歌,用藤绑好鹤的腿,另一头系好在竹筏上。如此反复,竟被她捉了将近百来只的鹤,一一连在竹筏上。为防止鹤四散乱飞,她还特意将各条藤近竹筏的一端串成网状,限制黑颈鹤飞的范围。拎起一支竹竿,从沼泽边折几支芦苇系在竹竿顶,朝鹤群轻轻一拨,鹤惊飞而起,朝前方向急飞而去,竹筏在沼泽上轻快前进。

  “哇噻,爹地没有骗我,这样的方法在沼泽上果然行得通。”灵呵呵笑了起来,边赶着黑颈鹤爱沼泽中穿行,边扬起美妙的歌喉,又唱起《COUNTRYROAD》。

  黄昏时分 罗乙京都

  安闲居内已经灯火通明。小提琴的音乐在寂静的显得清脆而凄美,一建筑前的大树下,身材匀称的中年女子忘情地拉着悠扬的曲子,长发披散于风中,让她看起来有中置身尘世外的感觉。

  站在她的身后。另一六十年纪的老妇人领着几个宫装打扮的丫头耐心守在一旁,终于开口道:

  “皇后娘娘,请用膳吧,您已经奏了一个下午了,太子爷也在等您呢。”

  琴声终于在长长的尾音后结束了。中年女子转过头,对老妇微微一笑说:“桂姨,说过多少遍了,唤我优就成了,这不是真的在皇宫。”

  “唉,娘娘啊。您让老身管理这安闲居的事宜,一切都得有规有矩,老身怎敢率先坏了规矩。对下人们做坏榜样呢。”老妇忙亲自替她披上披风,解释着说,“娘娘是一国之母,名讳怎可让人乱呼喊。”

  “好、好。”皇后扬思优笑着摇头道:“若是斐在,你就不会这样。不知怎的,今天特别的想念她。一看到这棵树,我就想起当年和她一起在这打蓝球的时光,这屋子的四处都有她的影子。她喝司空靖在一起的痴颤模样我还记得很清晰。和她一起时,生活过得多有趣。我们一起打雪仗,一起打枕头仗。对了,她一定没想到,当年被她带回来的小孤儿云将现在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了。”

  “云将军也来了,他专程来探望娘娘您呢。”老妇连忙告之,“现在,他在太子爷会客厅说着话呢。”

  “是么?我许久没见过他了,真有点想他了呢。走,瞧瞧他们去。”皇后将水晶小提琴递给一旁地宫女,便疾步朝会客厅而去。

  会客厅中坐了两人,主座上,二十出头的俊雅男子,气度沉稳,如璧玉般的面庞凝著淡幽朗,微微掀起嘴角,温蔼自若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太子爷。”客座上武将打扮的男子有着黝黑的肤色与刚毅面庞,身材伟岸,一身结实的肌肉,单眼皮并不能掩去其眼睛的炯炯神采。咋看其长相并非俊俏,但却给人极有个性的感觉。相对于俊雅男子的悠闲姿态,他的神情带了沉重及严肃,说:“太子爷,不只是北面,连东面也开始有狂人的出现,这其中包括了许多的国民,据说,他们无端地发狂,暴毙,北烃的王宫死了不少人,现在都向皇上请求援助了。而兰妃已经向她娘家西石国请来了能人异士,据说在北烃经过作法后,情况有所改观了。对这事,太子爷如何看待此事?”

  太子殷子昱低笑,展开扇子优雅地轻扇起来,不紧不慢道:“对于兰妃而言,北烃的确是块肥美的猪肉。她的打算应该是将北烃抓在手中,送给四弟增加营养。”

  “那太子爷将有什么样的打算?”黝黑男子明了。

  “只怕,她低估了这样的现象。令人至疯的恐怕不是妖魔。只是,到目前。我们仍没能调查清楚各种状况之间的关联,不能采取任何的实质措施。兰妃这边,只能静观其变。唉,对妖魔传闻,民心终日惶惶不安,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既然兰妃找来能人,我们也需要找一些了。”殷子昱合拢扇子,对上黝黑男子迷惑的眼睛。

  “怎么找?”

  “找什么?”皇后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客座上的人,高兴地走上前就要拥抱,“云将,许久不见了,还好么?”

  黝黑男子急忙闪开鞠躬行礼,恭敬道:“皇后娘娘。”

  “连你都这样。”皇后摇头失望了一下,突然恶作剧的神色一闪而逝,她坐到太子身边的椅子招呼他坐下喝茶,过一阵才说:“你呀,小时候不是挺粘我么,晚上睡不着时不是我给你讲的故事么。记得么,若不是斐骂我无聊,我可是打算一直都讲那样的鬼故事给你听呢。你那个时候不是吓得晚上上茅房都不敢么,还硬着头皮让我陪着去。现在倒好,都见外了。”

  云将的一口茶早噎在喉咙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涨红的黑脸,满是尴尬。

  “母后!”太子好笑地制止母亲的怀缅当年。他知道自己的母亲若是顽劣起来是比小孩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皇后一笑,拍拍儿子的手,让他放心,说道:“真不好玩,若是斐在此,她绝对配合我的。可惜呀,现在只有我最寂寞。对了,云将,你姐姐好么?”

  “谢娘娘关心,姐姐她过得很好。”云将仍是必恭必敬的神态。

  “让她有空也来瞧瞧我。她跟魏王爷学了那么多年的琴艺,估计也是个高手了。我期待听她的曲子呢。”

  “是,娘娘。”

  皇后见云将不敢逾越的样子,暗叹一口气,转过头对太子说:“我听你父皇说南原有意与罗乙联姻。将送个公主过来做做客。你心思如何?”

  “岂非美差?于国于我,无坏呀。”太子展开迷人笑容。

  皇后皱眉道:“昱儿,难道你不想要个心上人做妻子么?你不必跟不喜欢的人成亲,只要你找到心中的姑娘,母后绝对替你争取的。”

  “母后,这没有冲突呀。娶公主与娶心上人不会有矛盾的不是么?父皇不也娶了两个国家的郡主么?联姻外交比一切都省事,我和乐而不为之?”俊美的青年扬着绝尘的微笑,自信而洒脱。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暗叹: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若是和斐一起返回现代美国去,这里便少了这一号风流男子了。

  罗乙东部

  经过三天的跋涉,灵终于走到了罗乙东面边界地区。正值中午时分。巧婆没告诉她要走那么远的路。过了沼泽地后,发现又是一片荆棘林,幸好那荆棘周边还是有小河,她撑着竹筏沿小河一直往西,终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那些猎户见她长得乖巧又嘴甜,给她塞了不少的食物,还指了路。不过,她可是编了不少故事,让帮助她的人相信她是个孤苦无依,到罗乙投奔亲戚的小女孩,不小男孩。因为,现在她又换回那套运动服,外套一件猎户送的豹皮制的衣裳(也不算是送的,灵给他半朵红蛇兰。据说他的孩子得了失心疯,她想看看红蛇兰能不能发挥功用。那猎户也识货,即刻把这皮衣送给她做回报。),辫子盘上头顶,发丝微乱,加上一脸地风尘仆仆,整个人看上去像脏脏的少年

  走入大街中,灵不禁迷惑起来,怎么这小镇上的人尽得失心疯。街上多的是乱嚷乱叫仿佛见鬼似的人在奔跑,被家人追上的很快被五花大绑;另有别的人,不管男女,尖叫着,自残着,情景恐怖,让灵感觉仿佛进了疯人院。

  “啊——鬼——鬼——,离我远一些,不要靠近我——!”又有一少女疯痴地奔跑而来,手上还抓着一把刀胡乱挥动。她地身后,一老一少两个男的边追边叫嚷:

  “草儿——,停下来。谁,快帮忙拦住她呀。”

  灵眼见少女拎起刀就往身上割去,红色的血喷涌而去,而血似乎让少女更疯狂,她狂笑着举起刀往腹部割去。灵从呆愣中回过神,大喝一声,冲过去,飞起一脚踢掉她手上的刀,单手成掌,朝她脖子上劈下。少女应声倒下。那两追上的人气喘吁吁,跪爹在少女身旁,颤颤地说:“幸好!幸好!”

  “她究竟怎么了?”灵忍不住问。

  “啊,恩人,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不然,我这孙女儿就没了。”老人满面泪水朝灵磕了个响头。

  “啊!”灵跳开,划着十字道:“老爷爷,你这样会让我折寿哦。”

  “爷爷。妹妹她需要止血呢。没有大夫,怎么办?”少年按紧少女的流血的手。灵上前,撕开一块布,给她用力扎上说:“没关系,这个我做过。你家有针线么?把口子逢好就行。”

  老人与少年惊愕得目瞪口呆。

  尽管只有针线,没有任何的辅助仪器,灵还是顺利替那名叫草儿的女孩进行了缝合手术。几寸长的口子,深入肉中,可以预想当她醒来后会有多疼。灵洗净手之后,在厅堂看到那两爷孙坐立不安,不是搓手走来走去,就是蹲下站起来,再蹲下。

  “老爷爷,你不用担心。那只是很小的伤口,缝合之后注意消毒卫生,两星期左右伤口就愈合了,只不过那手臂上要留一条巴痕了,不好看。”灵坐到桌子旁,不客气地斟了杯水喝。

  “大夫!”老人脚颤颤地走过来。而少年进入房间看她的妹妹。

  “噢,别,我不是大夫,不过参加女童军训练时学会了野外急救方法而已。我叫灵。”灵做了个STOP的手势。

  “灵?姑。。。。。。?公子?”老人看了看灵的脸,虽然沾了一层尘土,但丝毫掩盖不住灵一身的非凡气质,那碎烁的星眸,飞扬的神采,举首投足间不经意显露出的灵气仿佛天上降落凡尘的谪仙,“你。。。。。。?”老人又不肯定地看看她。

  灵拨弄一下头发,凑近老人身前,咯咯一笑,满脸好笑道:“老爷爷,我是个女的,女的!”

  “哦,真是个姑娘。”老人这才一副‘这真难怪’的模样我,点点头。我抬谢谢你了。

  灵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刚要挎在背上。老人急忙止住她:“灵姑娘。你这要上哪儿去?”

  “这个呀,我要找一个人,他应该在罗乙。对了,老爷爷,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一个叫伯离的百岁老人么?”

  “隐士伯离?谁不知道他呀。”少年走了出来,“他可是世上最厉害的风水师。”

  “风水师?”灵满头问号。

  “去去,胡说,伯离先生是大家都崇敬的天算师,最擅长观天象,据说能根据天象推测过去未来,吉凶天兆。可不是一般的风水师这么简单。可不要辱了伯离先生的名声。”老人敲了孙子的头一下。

  神了!灵偷偷咋舌,有这么厉害的人么?但嘴上还是说:“对,对,我找的就是他。”

  少年有些不服气地坐到一旁,倒水喝,边抱怨道:“他若是有爷爷说的这般厉害,为何看不出这些年的怪事,又为何溜回深山隐藏起来,而不是想办法替民众消灾。如果他果真有本事,妹妹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草儿究竟是怎么了?而且,这个小镇的街上好象有好多像草儿这样症状的人。这和伯离有这么关系?”灵感到万分不解。

  “这也是我想告诉姑娘的。你听我说来。”老人请她坐下,脸色忧虑道:“姑娘来此处不久吧。对这镇子上的事可能不太清楚。这段时间,姑娘可不要四处走动。特别您一个姑娘家,若是遇上什么事也没个照应。”

  “为什么,镇子上有恶人欺压你们?”灵皱起眉头,心想,莫非在这年代的黑社会已经非常猖狂?

  “若是恶人还好办,上告官府就是。可是,这是比恶人还要恐怖万分的事情啊。”

  少年伸过头来插嘴。

  “哦对了,你怎么称呼?”灵这才想起还不知少年的名字呐。

  “果儿。”少年答道,“木果儿。”

  噢!灵点点头,天然的名字,她笑了笑继续问:“那么。比恶人还要恐怖的是什么?”

  “撞邪!”木果儿低声说着,眼睛左溜右溜,仿佛害怕有什么来袭击。

  “什么东西?”灵听不真切再问了一遍。

  “谁也说不准究竟怎么发生的。”老人接过话题,“从两年前起,就有从其它地方回来的人说,他们去过的地方,许多人都死了。死前都疯疯颠颠的,嘴上说着胡话,仿佛见鬼一样。一开始,我们还不相信。结果,不到几个月,咱镇子上,连续有小孩儿失踪。时间都发生在月圆夜的前后两天。官府认为有人贩子。可是查了许久,都查不清楚原因,也捉不到什么贼人。有小孩儿的人家大都把孩子送走到亲戚家寄住。可是到了最近,不再有小孩儿失踪的消息,但是,开始相继有大人突然发狂的事件,不到十天半月,就死去。发狂时也几乎正赶上月圆。我家草儿早上还好好的,中午不见她做午饭,果儿才问了一句,她就疯癫起来,拿了刀就想砍人。你说,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一翻话听得灵的毛发都竖起来。以前经常听鬼故事,看恐怖篇,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明白那是假的,而且电影里的场景她自己都懂得怎样去摆设装扮。但是在这样时空,在亲眼见识过绿潭中的怪影与其神奇的力量后,她觉得,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存在鬼、魔也说不定。因此,老人这么一讲,她的鸡皮就抖了一地。

  “好象是哦。”她轻轻点头后道:“难道就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么?”

  老人摇头,“皇上和皇太子召了许多这方面的奇人来解这个迷,但到目前,仍是无从入手。 而且听说连伯离先生都只留下一句话就回深山去了。似乎连他也无法得知这个中奥秘。”

  “那个深山在哪儿,我还受人之托寻找他呢。”灵急忙打听。

  “这我们就不知了。只有皇上和少数的人知道那深山的确切位置呢。”少年离开座位,对灵说:“姑娘,这两天你就别急着离开。你若想到别的地方去,还得经过一大片的林地,那林子快者需一天,慢者需天半才走得出去。明晚就是月圆夜,我们家家都防备着有什么妖魔咒害咱们。所以都打算留在家中,亮灯到天明呢。按你的脚程,就算现在开始出发,恐怕要明晚在走出林地。可是,夜晚的林子很恐怖哦,什么怪叫声都有,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妖魔呢。”

  灵一听,瞪大眼睛,心想:被你这么说,就算不是夜晚,就算非常大胆恐怕也不想再穿越那林子了。

  “是呢,是呢。姑娘过了这两天再走吧。而且,我家草儿凶吉未定,非常需要您的帮忙,求求你了。”老人也恳求道。

  原本心里就有点发毛的灵经他这样恳求,也只好留下,等他们所说的月圆过去后再走。她从来都相信中国的一句通俗说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木家房子不大,果儿让出房间给灵歇息,见灵衣衫怪异,又给她弄了套他妹妹的衣裳。待灵沐浴过后,换过简朴的少女装束出来,两爷孙看得直往后退,开始怀疑灵会不会是深山来的精怪,被灵笑弄一翻后,两人终于相信她只是一般的女孩。灵依然只把之前编好的身世重复给他们听,自然又赚了几滴同情的泪水。

  到了半夜,草儿醒来,不断痛苦地呻吟,不过看样子,似乎不像因为手的伤痛,那疼痛像来自她的头部。

  两爷孙担心她又疯癫发作,急忙先把她的手脚绑好。灵在一旁看得难受,眼见草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上也开始说起胡话:“鬼,爷爷,哥哥,有鬼,快跑。”

  果儿抓住她的双肩,拼命摇晃,呼喊她的名字,希望把她摇醒。然而,少女一直只闭着眼,不愿张开,随着呼吸的逐渐急速,其身体也开始痉挛,全身仿佛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

  见到这种情形,一道记忆在灵脑海中闪过。

  恩刹对她说过,功力高深的降头师可以对人下灵降,也就是说,通过降头,让被下降的人产生幻觉,以为受到迫害,进而精神上受到折磨。这样的情形会持续到被害人疯癫痴呆直至不堪折磨而自残而死。

  “解降方法!“灵突然高叫一声,吓得那两人都猛的看向她,以为她也中招了。

  究竟解降方法是什么呢?恩刹说过什么来着。灵闭着眼睛,来回走动,脑海拼命呈现恩刹对她说过的有关解降的话。

  使用灵降的降头师绝不轻易出手下降,一下降,对方必然逃生无门,只能任降头师予取予求,直至降头师解降,或有高人出手破降,才能逃出生天,脱离对方的掌控。

  没有破降方法!抑制方法呢?灵抓了抓头发,情急之中,对果儿说:“果儿,你去找只黑狗,放血后把血拎来。”

  “什么?”果儿一面惊慌地按住妹妹,一面回应着灵的话。

  “快呀。你没有听说过黑狗血可辟邪么?”灵扯开他。

  “哪儿有黑狗血呀。”果儿大吼。

  “我管你用什么方法。要想你妹妹保住性命,还不去!”灵将她推了出门,回头对老人说:“老爷爷,赶快念念佛文佛经什么的。”

  “佛文?佛经?”老人一脸茫然。

  “不懂?那道家心经呢?”

  “道家?”老人听得更糊涂了。

  “没听说过?”灵啥了眼,眼见草儿越来越痛苦,当下,她也就想着充数也罢,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希望天主无处不在。于是清清喉咙,将天主教的圣歌都唱一遍。在老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中,草儿的状态似乎有些缓和,痉挛的程度降低了。

  灵也不管到底什么凑了效,反正唱歌总比干瞪要让人不那么难受。唱到第八首的时候,果儿终于一身狼狈,端了碗红彤彤的血进房来。

  “哪儿来的?”灵舒口气。

  “从我平叔哪儿要的。他捕了头黑狼。乖乖,那狼大个头,若非将它的头网住,要取血可危险。”果儿得意道。

  “狼血?”灵咋呼!

  “真个没有黑狗。”果儿苦笑。

  算了,灵撇着嘴,心想着可以验证一下恩刹所说的东西正确与否了。向老人要了根筷子,卷上碎布后,点了点狼血,凭记忆中是形象,在草儿的脸上身上划着符咒,一边念着咒语,也不管那咒语是否对应改做法。她觉得,无对策时,有些方法试试无妨,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而事实证明,杜勒云灵是死马医治成活马的最成功人士。半小时左右,草儿安静下来。天亮时,她已经清醒并且与常人无异了。

  木家爷孙几乎没把灵当作神灵来跪拜。而灵只是抱着包袱里的那颗蛋呵呵直傻笑,私下却抹了抹汗,庆幸并没有出糗。在与草儿的交谈中,她得知,草儿迷梦中,总见到一身穿血红沙衣的女人伸着长爪要抓她。灵老实告之,草儿地情形接近被下巫蛊的情形,而且改巫蛊并没有根治,下蛊的人只要愿意,随时要反攻的。所以,她这样的境况只有资深的巫蛊师才帮得上忙。但那黑狼血应该还是有些抑制作用。

  当镇上的人听说木家有人抑制了狂人的疯癫症状,纷纷涌到木家门口,求灵去给他们正在发疯的家人医治。灵自感若麻烦上身了,但见人人的神情既迫切又哀恳,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于是,果儿平叔家的黑狼被再次放血,成了灵的救人法宝。经过一天的劳累奔走,小镇上几十户受害人家,经过灵似真似假的血符,大多数人都恢复了神智,只有哪些早进入膏肓状态的人无法挽救。

  当她回到木家时,月亮已经升起,护送她回来的人急急忙忙又赶回家去,生怕这不吉利的夜晚连累他遭殃。而灵几乎筋疲力尽了。

  草儿见她摊坐在椅子上,便拉她到房间,给她准备好洗澡水。

  “你其实是隐士伯离的弟子吧?”草儿崇拜地望着她。

  “呵。”灵好笑道:“我不是他的弟子,我是他弟子的弟子。”反正她也没说大。爹地是他的徒弟没错呀。

  “我果然猜对了。灵姐姐。。。。。。”草儿殷勤地替她擦背。

  “停。我才十六岁。”灵比画着手指。

  “呀,你还比我小一岁呐!”草儿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拜托,草儿,我能不能自己洗呀。而且你的手不能碰水哦。”灵夺过毛巾,钻入水底,真想在水中就会见周公。

  草儿识趣的到外面去了。

  在水底一阵后,一种怪异的存在感让她冒出脑袋一看,感觉黄金的色彩在眼前一闪而逝。灵紧张起来,从水中站起,抓了衣服套上,环视四周,简陋的房间里,破欲桶和床是唯一的摆设。床上一张薄被,以及她的包袱。而原应改鼓鼓的包袱此刻却塌扁下去。

  “啊!”灵怪叫一声,拆开包袱,里面只有简单的个人物品与那张兽皮,“果儿,草儿,爷爷。”灵唤了起来。不一会,几人都奔跑而进。

  “有没有看见一只蛋,这么大,紫壳的?”灵比划着。而那三人只是疑惑地看她。草儿甚至不相信有这样大的蛋,更无论是紫色的了。但见灵大呼小叫的样子,三人急忙搜索整个屋子,但都找不到紫壳蛋。

  灵泄气地坐在床上,心想,那只蛋莫非已经孵化成什么东西,自己跑了。这么一想,她只好叹息起来,暗暗抱怨那只没良心的蛋不体恤自己背它走了那么远的路,孵化了也不让她见见。

  嘀咕中,累极的她带着失落的心情沉沉入睡。睡梦中,灵觉得有人横揽住她的腰,还将头埋在她的胸前,似乎在听她心跳的声音。那搂抱住她的手冰凉无温,仿佛那绿潭水的感觉。

 

晨曦,清冽的风迎面扑来,夹带着绿草与雾气的味道。坐于马背上的灵轻轻打了个喷嚏。一夜下来,睡眠质量并不好,睡梦中,揽住她腰身的冰凉存在感至今还残留。由于太疲惫,即使感到异样,她也不愿睁开眼睛看个究竟。而整个晚上,梦中都出现了那个雾色中的魂魅谷与黄金色的光影。无论她往哪儿走,光影都如影随行,金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一定是灵异古怪现象见得太多才会做这样的梦。灵抓抓脑袋,蹬蹬马肚,策马前行。枣红色的老马鼻中喷了喷气,依然悠游前行。为了避免更多人找她去画咒符而脱不开身,一大早她就收拾行李向木家告辞了。她从未想到错有错着,黑狼血在此处比黑狗血更能驱邪,但那样的做法根本治标不治本,‘狂人’们若是在灵降的施降者再次发功时复发,估计她想走了走不成。木家三人当然非常不舍得她,但见无法留住她,便给她弄了一匹老马,好让她的路程能够方便些。可是这马走路极慢,似乎习惯了慢条斯理,无论灵如何拍打它的屁股,它也无动于衷。气恼之余,灵只好用竹竿草藤系了根胡萝卜叼在它的眼前,让它吃不着,又加快脚步瞎赶。

  从另一方面想,不必再靠两条腿旅行,让她整个人感到轻松起来。她拍拍马背上的包袱,里面又装满了东西。草儿怕她饿着。给她弄了许多干粮,又整理了几套衣裳塞进包袱。望着那鼓鼓的包,灵的失落感不禁油然而生。脑海中尽是那颗紫壳蛋。要知道,她辛苦带它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瞧瞧它究竟是何种原始生物,若是在美国,这可是能引起科学界的轰动的东西呢,没准她会因此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唉——”灵叹了口气,开始想念甜美的雪糕和疯狂过山车了。

  老马载着她走进了果儿所说的林地。根据那镇子上的人们说,这林地自这小镇形成前就有了,里面都是稀罕的参天大树,占地非常广阔,需一天脚程才能通过。由于离开城镇出外的人不多,而这镇子地处偏远,也极少有外人抵达,因此林地的通路也并不非常宽广明显。白日里,只有猎户敢深入林中通道外的地方狩猎,而到了夜晚,林中时而传来尖声怪叫,让人毛骨悚然。于是,若有出远门的,必定在清晨出发,策马在日落前走出林子。

  “嘎——哇——嘎——”一道黑色的影子猛然从灵的身前窜过。

  “呀——”毫无思想准备的灵吓了一大跳,转眼看去,丛林里黑色的翅膀在拍打中。

  “讨厌的乌鸦。”灵对着那黑翅膀做个鬼脸,哪知这么一动,手中的竹竿朝右边歪去,老马马上流着口水追着胡萝卜偏离了道路。

  “喂!”灵马上转过竹竿,要把老马引回到道路上。突然,马头旁的一棵树上伸出一条手臂粗的蟒蛇,朝老马吐了吐红信子。灵大吃一惊,以竹竿用力朝蟒蛇打去,老马也受了惊,踢起前腿,而后飞快奔跑起来。

  灵高兴得在那马屁上拍了又拍,心底反而感激起那条蛇来。但转念一想,感觉怪怪的,不知是否错觉,刚才的蟒蛇好象全身都是紫色的。

  受了惊的老马不停地沿小路跑往林子的深处。越靠近林子的深处,雾气就越浓,直至绿色丛中仿佛都笼罩上白白的一片。冷不防,老马前蹄又跳起,仿佛被前方的什么东西制止住一样,四肢不断后退。在灵轻拍安抚中,马终于安静下来。

  前方,在雾的晕绕中,小小的身影若隐若现。

  “谁在那儿?”灵皱着眉头,防备地握起拳头,眯起眼想要确定那是人影而不是其它野兽。

  对方没有应答,仍是站着一动不动。此时,一阵风轻吹来,拂散些许的白雾。灵吃惊地瞪视前方,在那矮树丛前,站了一娇弱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龄,全身赤裸,肌肤犹如刚出生的婴儿的那般吹弹可破,乌黑闪着亮光的长发拖至地面,那仿若美神再现的面孔精美绝伦,长长卷卷的睫毛、挺直的鼻子、红润娇艳如初开花朵的嘴唇,无不显示其若仙灵般剔透逸绝。而这让人惊叹的绝色美少年此刻脸上却充满了狂佞的神色,一双阴鸷的黄金眸子更是森骇的尖锐,盯着她看的模样仿佛她欠了他几千万并杀了他全家一样!

  灵使劲眨着眼睛,这个人的样子给她非常熟悉的感觉,但她确定并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否则,一向美丑分明的她不可能把这样一号人给忘了的。使劲回忆究竟在何处见过这个人,最终毫无结果,她只好再次打量这个神情不太友善的裸男。真美形啊!匀称无暇的胴体让周遭一切都失色黯然。从来不太懂得以美学角度欣赏人体的她此刻也不得不惊叹这世间竟有这等的人体,无须在特定的环境,也不必用刻意的光线衬托,那身皮肤也淡淡地晕出一圈亮泽。呵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把人家看光光了,灵傻笑起来,暗暗抱歉。不过,他那是什么神情,是他自个跑出来让她看的,被看光了也不是她的错,毕竟这树林不是私人地方。

  “不好意思。您请继续,暴露狂在美国是常见的,这只是一种心理病而已,不必自卑。我绕道走,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灵半闭上眼,夹夹老马的肚子,老马也识相转到一边就要走。

  少年紧盯着她,伸出手,指尖对准马头,一道气流从那手指窜出,直打中马的头部。可怜的老马仿佛瘫痪了一般,前脚跪地,喷着气无法再站起来。

  “嘿——”灵急了,跨下马背检查,发现老马已经垂着眼,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死去了。“喂,喂你,究竟。。。。。。”灵转过身,刚要责问少年对她的马做了什么,话未完整,身体已经被不知何时飘然而至裸男扑上来,掐住了喉咙,被压倒在地上。掐她喉咙的手并没有坚持多久,那如花娇艳的红唇就已经压在跳动的动脉上了。

  感受到牙齿啃入皮肤的痛感。灵倒抽一口气,挣扎着挥起拳头。然而身上覆着的、感觉不到重量的躯体仿佛有股无形的量,让她的反抗丝毫不起作用。冰凉的感觉渗透了皮肤。血的腥味随着加剧的痛感进如鼻息,不必猜想的,动脉被咬开了,若不采取行动,必死无疑。灵咬着牙,腾出手,瞬间推出古月辕冰。少年的身体在白光撞击时震动了一下,似乎却对他毫无影响。他伸出舌头开始在灵的伤口上轻舔。奇异地。灵感到疼痛正在消失。顾不得许多,她运出最强的一掌往他的胸口拍去,那白玉般的身体终于在这股强大的气流中被推弹出去,跌坐在地上。

  灵翻滚起身,对少年做出搏击的准备。然而跌坐的少年并没有抬起头,长而柔软的发丝遮住了他的面孔。灵摸了摸脖子,上面仍有血迹,但伤口却消失了。一阵寒心的感觉在灵的心头涌起。这不是开玩笑,眼前这个如果真是人类,那他不可能在咬破她的皮肤之后又马上给她治好。除非这只是幻觉。虽然这种想法很可笑又不可思议,但是灵觉得这个和绿潭里那光影似乎是同一种东西,而绿潭所看到的光影若以人的外貌来推算,至少比这一个老上五六岁。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有比古月辕冰还要厉害百倍的力量,若是害人的东西,他们都非常不好对付!

  灵扫过一眼手镯电脑,拉格舅舅说过,若电源充足,里面可发出激光光线。如果古月辕冰都打不倒他,不知能不能使用这功能。

  又一阵风袭来,附近的雾几乎被吹散,长发的少年依然保持原先的姿态,葱白修长的手指抓住地上湿漉漉的草,身体微前倾,颤抖着。

  灵以为将他打伤了,心里舒了口气,不敢逗留,心想这若是精怪,到了晚上,说不定会更肆无忌惮。还是早溜早安全。她走到马的身边,见无法让它站起来,便拎过包袱背好,看看那绝美少年一眼后,急急沿着林道往前走去。

  到了下午,走了很长一段的灵感到身后有人跟着,警觉地回头一看,那裸体少年不动声色跟随在她的身后。她走快,他也走快,她停下,他也停下,远远地望着她,对于自己的一丝不挂完全没有羞涩感。眼见天色渐渐接近黄昏,离林地出口也不远了。灵的紧张感不再那么浓,心想,至少,他似乎并没有打算马上吸干她的血或杀死她,那么只要离开这个森林,他就不会再跟了。

  然而,灵的推想并不准确,当眼前的视野阔然开朗,晕红的夕阳挂在山边,官道上看到寥寥的赶路人时,灵发现,少年仍旧阴魂不散地跟出树林。金色的夕阳照射在他的身上,让那一身如瓷玉般的肌肤更加光洁润华。灵迷惑地看他,奇怪的家伙,不怕太阳光线,应该不是鬼怪僵尸之类的。可是,为什么伤害她又跟着她呢。看他一头柔美的头发在地上已经拖了许多的杂草与尘土,雪白精致的脚沾上了泥巴,脚面有被刺划破的伤痕,渗出红色的血。

  灵抬起眼与他对望了许久。

  他的眼中不再有初见时的冷寒阴鸷,在夕阳下变得如黄水晶的眼透彻而漠然,还带了少许的固执,在灵扫视他时透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灵犹豫了半响,走到他跟前,作好防御肢势才问:“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他不答,只盯着她看。

  “你为什么跟着我?”灵重复道。

  对方仍旧只是沉默。

  “真见鬼了,你的名字?”灵走前一步。

  他回了个不解的眼神。

  “衣服呢?”她又问。

  他一听,揪住了灵的衣裳。

  “不要跟着我。”灵竖起中指警告。

  然而她根本走不掉,因为他还揪着她的衣裳,灵尝试甩开他,但无论她的动作有多迅速,动作有多灵活,他仍旧只是磐石一般站立着,丝毫不因灵的举动而晃动一下。

  灵耷拉下脑袋,几乎只剩喊救命的力气了。瞄到他那艺术品一般的身体,她哈了一口气,拎下包袱,搜了草儿给她的衣裳,呼啦给他套上,虽然不合身,但总比光溜溜的模样强多了,他这模样是很养眼,但她总也是个女孩子,也会害臊的。

  “衣服给你了,不要跟着我,你不是鬼,我不怕你的,而且我会揍人。把你揍个全身淤青,哭爹喊娘!”灵比了比手掌。然后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这一次,他没有跟上来。灵正为自己的威胁凑效而得意着,猛然间,一声哨子声传来。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愕然望他,那鲜嫩得仿佛能滴水的嘴唇间含着她那一枚长型金哨子,唇角只是微微展开的笑意,比日月光华都耀眼。

  幻美神秘的少年,紧紧握着白金哨子,仿佛手上的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少年一双金色而透明的眸子热切且小心翼翼地看着,或确切地说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灵。而灵也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瞧着瞧着竟突然有股捧腹的冲动。眼前这美丽得过分的人,全身上下连毛孔都找不着一个,完美得不见一丝瑕疵,如此令人惊艳赞叹,此刻却胡乱套着粗布旧衣裙,那裙摆甚至只及其膝盖稍往下的位置,狼狈的装束与俊绝的容貌和淡定的神色形成强烈的对比。灵憋笑憋得脸红,几乎忘记应该抢回哨子转身就走,免得惹祸上身。

  “啊,外星人。”她着少年身后大嚷一声,同时往前一步,眼明手快,抓住哨子的绳链用力一扯。然而,哨子在他手上稳稳当当,扯也扯不动。透明的金眸锁住她的眼睛,有着不解与气恼。少年握哨子的手轻轻一甩,灵被拨开好几米远,待她回过头时,视线之内已经见不到哨子的踪影了。

  这家伙居然不上当!灵突然一拍脑袋,懊恼起来,真不该说外星人什么的,难怪他听不明白。这下好了,连哨子都被他收起来,要抢也不容易了。而眼见天色就要暗下来,和一个企图咬断自己喉咙的人一起呆在荒郊野外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这家伙根本还人、妖难分。

  生命诚可贵,哨子暂可抛,估计祖母和爹地不会责怪她的。灵当下决定,先远离这怪怪的家伙。于是,稳稳背后的包袱后,灵对少年展露一个灿美如花的笑容后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大道上跑,好一段路后,回头一瞧,看不见那长法少年的身影,估计他已经回森林里去了,便慢下步伐,回过头来,冷不防撞入一具单薄的胸怀中,直把对方压倒在地上。

  “哇!”灵见鬼似的弹了起来。那仰躺在地上,静静看着她的人莫不是被她撇开了好远的长发家伙。

  “不要缠着我,妖魔鬼怪速速离开!”灵又蹦又跳地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划着十字,嘴上却嘟囔着:“喃无阿弥陀佛。”

  修长柔软的手抓住了她的衣服。灵睁开一只眼睛,原本慌张的情绪被那绝色面孔上显露的委屈神色驱散了。他紧紧揪住她衣服的一角,微垂着头,一声不吭,那揪住衣角的手,指关节握得泛白。而少年大眼中无辜的神情仿佛在控诉。

  被那怪异的神色震慑住,灵呆愣了好半天,才甩甩头,确定自己并没有对不起他。可是,那坚决不让她独自离开的举动让她犯难了。

  “好吧,我们把问题理清楚。”灵大大叹了口气后说:“起码我得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会说话么?”

  无辜的大眼开始眨呀眨。

  “也就是说不会咯?”灵一摊手,侧过脑袋问:“听见我说话么?”

  金黄眸子仍只是闪耀不解的神色。

  “啊——”灵手指点着张开嘴的嘴,示意他照着做。

  “——嗝——嗝——”难听如野兽的声音让灵吓一大跳,连忙捂住他的嘴。

  “好,我知道了,明白了。你的耳朵没问题,声带异于常人。不过,你从哪儿来?魂魅谷?所以才得到我的哨子?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你,巧婆也没说过有你这一号人呢?”灵放开手,疑惑地看他,心里开始有那么一点了悟。他一丝不挂地在林地里出现,没有羞耻感,不会讲话,也不见整理过头发,行为野蛮怪异,这样的现象若在现代的美国,绝对是狼孩、虎孩或猿孩的表现,所不同的是,他比较干净,也没有像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而且,他似乎打定主意跟着她了。

  对她的问题,少年没有做任何的反应。灵泄气,估计自己要带上个大包袱了。而这包袱似乎还有攻击性,只怕他哪时不高兴了,还会咬断她的脖子。在此之前,她必须教会他做个文明人。

  “灵,我叫灵,灵。”灵指着自己,重复自己名字。

  “嗝——”漂亮的嘴唇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灵拍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世界不是一天就形成的。慢慢来。”想到他必须也得有个称呼,灵挠挠头发,不知该给他取个什么样的象样名字,她点着下巴,眼睛转动起来,见夕阳的金色光线柔柔洒满这绿色的荒野,再瞧瞧少年那金色透亮的眼眸,一击掌,点点他的胸膛说:“你叫夕,夕阳的夕,夕,夕,?”灵指指自己又说:“灵,灵。明白么?”

  少年似懂非懂,但眼睛里欣喜的神色表无遗,只是,那紧抓着灵衣角的手并不松开。

  阳光渐渐淡弱,林地出口传来马轻跑的蹄声,那原已滩下的老马此刻精神奕奕朝他们奔跑而来。

 

罗乙国的东部,据说是受怪异力量袭击的密集区域之一,东部各郡县或镇不同程度发生了各种灾难。最东面的卉离县的老鼠数量突然成倍增加,将农民田中谷物,家中粮食都吃去大半;往西,末蓝县则蛇满为患,人人不敢下田,家中附近只有成堆的硫磺,以免遭蛇袭击。更有一以产河鲜文明的飞河镇,环城河中突现海赤潮般的现象,凡吃了河中水产的人,轻者肚痛腹泻,重者中毒死亡。朝廷对各地方申报上来的求助奏折一筹莫展,各种应对措施丝毫不起作用。皇帝下令,凡有进献良策者皆按计策成效赏黄金赐田地。而皇太子也发出公榜,招纳奇人异士共谋救国对策。一时间,无论鸿儒白丁江湖术士,只要知道那么点灵幻妖邪说法的人,都往京都奔去,以求蒙口饭吃。而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百姓,各出其招,抑制灾难夺去其所有。

  卉离县

  郊外的农田中,一簇簇烟从田中升起,方圆几里的农田都弥漫着稻草燃烧的味道。小路上,一匹瘦瘦的老马驮着两人缓慢地行走着。坐前面如精灵绝色的少女拎着缰绳,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在她身后,比她高出许多的人全身被披着布遮盖住,双手搂着女孩的腰,头伏在她的肩膀上,似乎睡着了。

  “奇怪。”女孩边扇着手,边自言自语道,“在烧什么东西,一股呛味。”

  田埂间,忽然窜出几只硕大的老鼠,把老马惊吓得连连后退,并嘶叫了几声。女孩马上抚摸着马颈嘘声安抚,同时瞄了到田里冒着烟,她似乎明白地哦了一声。老马在她的驱赶下不情不愿地继续朝前走,遇到路边青草密集的地方会先咬上几口。随着老马步伐逐渐缓慢,女孩身后的人终于打着哈欠抬起头,露出少年仍旧睡意惺忪的脸,洁净无暇的面容仿佛能瞬间摄人心魂。少年眨了眨清澈的黄金眼眸,半晌,又轻轻眯上,再次将额头抵在少女的肩膀上。

  少女皱皱眉头,动了动肩膀,苦着脸道:“夕,拜托你,醒了就别再靠上来了,我的肩膀好酸呐。”见他回应,少女只好挺了挺腰,抱怨着说:“真是的,报到没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成了野人的全职兼全能保姆,幸好不必替你换尿布。哎,我终于体会到拉格舅舅所说的带小孩的辛苦了。可是,至少在我才一岁多一点的时候,就会卖乖唤他UNCLE了,可你呢,比我还高的人,连我的名字都喊不出,害我一天到晚自说自话不提,还得费心教你手语,否则连你想要吃饭还是要方便我都搞不明白。算了,我不说了,算我倒霉。真无聊啊。什么时候才到京都啊。”

  四周一阵的沉静,只有鸟儿偶尔飞过的声音、悠游的马蹄声以及老马嚼动着野草的声音。

  “唔——”女孩身后传来少年舒适满足的叹息声。女孩反过手拍拍在她肩膀上的脑袋。

  “灵——”

  少女忽地转过身,张大嘴,盯着他的嘴巴,看那红艳滑腻不见几丝唇纹的嘴正努力扯开,发出不太动听的声音。吃力的、走调的、仿佛从鼻子哼出来的呼唤声足以让人鸡皮疙瘩落一地。

  “灵——!”似乎完成了一项异常艰难的任务,红唇舒出清雅的气息,尔后,勾出绝艳的笑容。

  “夕”灵瞪大眼睛,点着他的胸口命他说出他的名字,眼中激动的光辉照亮了她美丽无双的面容。

  被她激动兴奋的神色吸引,少年呆呆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努力按灵的要求发出声音:“——灵——”。

  灵愣了愣,神情滞住,转过身,垂下头,重重叹了口气,喃喃道:“还以为开窍了呢。真是比我小时候笨得多。”

  “灵——”夕见灵不再和他说话,有些着急,忙不迭在背后搂住她,把头埋在她的头发中,像个刚学会发音的、撒娇的小孩那样吃力而焦虑地唤:“——灵——”。

  感觉到他的不安,灵拍了自己 脑袋一下,自责没有把教育者的角色当好。于是,她把马停住,转过身子,捧起他的脸,先绽出美丽的笑容,才对他说:“对不起,夕好棒呢,居然可以唤我的名字了。慢慢来,不过一定要学会哦,我想听你说话呢。”

  夕的睫毛轻轻掀起,润润的,惹人怜爱的晶亮大眼闪烁着细碎的光辉,他缩回手,伸到灵的面前。灵摇摇头,

  “不是这样,不用手指语。夕,虽然你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手语,但是我希望你能用嘴说话,而不是用手,要知道,我教你的这些手指语,是我自创的,别人都不会,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别人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所以。。。。。。”

  夕一听,脸色都变了,他急忙抓起灵的手,在手掌中比划着,反复表达着一句话,

  ‘灵不离开夕’

  “我。。。。。”灵想哄他说自己不会离开他,可是,这样的话,对于不解世事的夕来说,似乎就是一种承诺,她不敢轻易许这样的承诺,因为,完成巧婆给她的任务后,她下一个目标就是向伯离请教穿越时空回家的方法呢。计划若是顺利,她必须把夕托付给好心人,也许伯离愿意替她照顾夕或者帮吗忙找户人家也说不定。在这之前她必须把夕教育成一个正常人。

  ‘灵不离开夕’

  他继续在她的手心比划着,长长的指甲几乎没把灵幼嫩的皮肤划破。

  “目前可以答应你。只是目前。”灵缩回手,认真道:“而且,能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只有终身伴侣。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是你的妻子,不是我。”

  看到他一脸的不解,神色不安,灵决定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她摆摆手,表示不再说了,给他安抚一笑后拉下他的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吻一下表示安慰,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子道:“可爱的夕,这样的相貌,若是到了人群处,多少人会为你而疯狂。但愿你不是红颜祸水。”

  啃草啃了个饱的老马嘶嘶直叫,似乎在提醒她:你也一样。

  艳阳高挂,正午时分,两人终于见到房舍,灵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路上带的干粮已经吃完。见到村庄里炊烟生起,灵决定碰碰运气。

  在一家小屋外,灵系好马匹,让夕在树下等待,自己前去敲门。然而,手还未敲下去,门就呼啦地被扯开了,一中年汉子一脸恼火地出现在门口。汉子满面的落腮胡子,面红耳赤,看见一脸微笑的灵后呆愣了片刻,语气不好地说:“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灵还保持着敲门的肢势,眼睛透过他,看见里头一妇女正气鼓鼓地面壁而站,而汉子的脚边,傍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仿佛哭过了,红红的双眼却好奇地看着灵。

  估计这两口子吵架了,来的真不是时候。灵只好不抱希望道:

  “那个,先生,不,这位大哥,我和我兄弟要到京都去,路过这里,没有食物了,想问你要不要请人干活,好让我赚一餐饭。”

  “哼。”汉子不太友善地扫她一眼说:“看你这小姑娘才十四五岁,竟也离家到京城混饭吃?去去去,我家都没吃饱呢,哪来的闲饭请人干活。若是有活干,别说一顿,十顿我也能请你吃。”

  灵吐吐舌,心想果然如此,但她还是非常有礼貌地鞠个躬说:“对不起,打扰了。我上别家问问去。”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屋里的妇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抱歉地对灵说:“小姑娘,并不是我们吝啬,我们吃的东西,不敢请姑娘尝啊。”

  灵疑惑转身,看看那愁眉苦脸的一家,不解问:“可是,村边不是有很多农田么,怎么,种不够吃么?”

  “都让老鼠吃了。那田里不是有许多的烟么,都在熏老鼠呢。我们现在,也只有吃老鼠肉了。许久没吃过米饭了。”妇人叹气道。

  老鼠肉?灵的头皮发麻。

  “别家的人也都这样?”

  “这地区都这样。我们这两季没有收够粮食了。这里老鼠为患。所以,小姑娘,我看,你若是饿得厉害,也不怕尝尝我做的老鼠肉,不难吃的。”

  “谢,谢了。”灵打着哈哈,回头看看夕,却发现,树下不见人。

  “夕——?”

  小农屋后的山丘上,木芙蓉花开遍了山头,鲜艳的花朵团团簇簇,在风中婀娜袅袅。灵微喘着气一口气奔上这山丘,只因适才在山下一瞥,好像见到夕的身影。上到半山腰,没找着夕,却为这花的海洋而惊叹。在这么一个原始的年代,似乎只有这灿烂的花朵能让她看到家的影子,因为,在她家前院,也种植了木芙蓉。

  就在她思乡发呆的时候,一朵娇艳的花被夹到头发上。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灵的眼前,侧着头,以手顺着灵耳旁的头发,拉起她的手,在手心比划着他的话:

  漂亮!

  灵对上他如黄水晶似的眸子,一视透底,他愉快的心绪表露无遗。还是思想单纯的人幸福啊,不必考虑许多,连天塌下来他也不会过于担心吧,何况只是饿肚子!灵边比划边说:“谢谢。真的很漂亮的花。你饿了没有?”

  未等他回应,灵注意他的嘴角残留些许鲜艳的碎片,伸手沾了过来,发现那是细碎的花瓣!灵吃了一惊,忙问:“夕,你吃了什么花?不是所有的花都能吃的呀。”

  夕微掀了掀嘴角,指指身边的木芙蓉。

  灵看看花,又看看夕,突然醒悟,为什么这一路上夕吃得那么少,以及为何他的嘴边总留着花的清香,原来他一直用花来充饥。这让她想起在魂魅谷中,巧婆也是带着她一天到晚出外采花,除了用于沐浴之用外,餐桌上是少不了的。不过,那时,她们每天采集的花,数量之多,她却从来没去想过那些花都放置到什么地方,给谁用。

  夕应该没有在人群中呆过,那么,估计他以往都是以花为生,但不知那林中是否四季花开足以够他一日三餐。难怪他一点都不壮,轻飘飘的,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没准他是花仙呢。

  “可怜的夕!奇怪的夕!”灵一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一边同情地上前,揽抱了夕一下,然后突然放开,转身开始采摘花朵,声调完全振奋起来说:“幸好有你提醒,我叶蕾姐姐告诉过我,芙蓉做菜,鲜美味诱人。夕,你以后不准偷偷吃花,没洗过,又生的东西容易让人腹泻。”摘了一大堆之后,灵才抱着花手肘撞撞夕,眨眼道:“走,咱烧汤去。”

  向小屋的女主人借了锅碗,在大树下,两人搭起炉灶,灵挽起袖子俨然认真的大厨师,卖力地煎起芙蓉花。鲜艳大朵的芙蓉花,一入热锅,迅速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煎炒出锅后,芙蓉花滑嫩可口,带了新鲜蘑菇的口感。几分钟后,另一堆芙蓉花下汤,亦是香倾四座。将原本在一旁好奇观看的那家人引了过来。灵马上发挥其亲和力,马上与这一家人热络起来。得知这村子唤鲁家村,这家的汉子叫鲁大牛,妻子吴氏,女儿叫丫丫。

  一堆人围着锅子,狼吞虎咽起来。夕早看得目瞪口呆,似乎完全不知道食物可以这样做出来,他不知所措地挨进灵的身边。灵见状,忙耐心地手把手教他使用筷子,但按照他那笨拙的样子,估计到天黑也不吃不上一口。灵暗叹,她家妈咪不用感到羞愧了,因为终于有比她更不会用筷子的人出现了。看到夕认真的模样,灵决计不敢说这样话打击他的自信,干脆以筷子不够为由,与他共用一双筷子,塞自己一口后,再喂他一口。

  那夫妇俩看着羡慕说:“这两孩子感情真好,谁是老大?”

  灵看了夕一眼,做了个鬼脸道:“你们看呢?”

  吴氏仔细端详两人的容貌后不太确定说:“你们的样子从年龄上看不相上下,可是,水姑娘似乎一直在照顾你的兄弟,只有姐姐才有这般细心。”

  灵假装惊呼道:“大嫂,你好眼力。可是看错了,我和他,是双胞胎,他是哥来我是妹。”然后用手背遮住一边嘴压低声音说:“可是,他从小被狼叼去了。最近才被找回家,什么都不懂呐。”

  “哦——!”妇人惊讶地注视夕,见他将头压低,似乎不情愿被陌生人看到他的模样,便不再好奇追问。

  灵吃饱后,问起了老鼠的事。那夫妇俩哀叹起来,告知这地区已经鼠患成灾,无论何种植物,只要一播种,不久就会让老鼠偷食了去,而且这些老鼠不怕人,体形巨大,有时,村里的婴儿还会被鼠咬得遍体皆伤。

  灵奇怪他们为什么不用鼠药将老鼠药死,那夫妇却说他们试过用砒霜混在谷物或花生里,可是老鼠却嗅得出其中的气味,上当的老鼠并不多。村里的人试过让铁匠打造笼子,然而,困过老鼠一次的笼子全然不能再用,其它的老鼠能嗅出笼子里同类发出的死亡信息。用燃烧的草堆堵住老鼠洞的做法成效也并不大,烟熏的速度比不上老鼠打洞的速度。而这品种的老鼠,繁殖速度惊人,不多时便出产一窝。因此,这地区的人都靠吃着剩余的粮食,粮食不多的也只有捕捉老鼠做食粮了。

  “腊老鼠肉好吃。”小丫丫在一旁笑着说:“比猪肉还好吃。”

  灵几乎没做个作呕的姿态,她强挤出笑容道:“呵呵,改天我试试。”

  “小姑娘,你这是要上京都去么?”鲁大牛拎起一袋水烟,抽了口。

  “是呀,我们要去找人呢。没想经过这里,可以吃上芙蓉花。”灵笑笑回答,扫过一眼那漫山的鲜艳。

  “这花在咱村遍地都有,可是,我们没想到,花也能当菜吃,早知道,咱就不用老吃老鼠肉了。”鲁大牛一拍大腿,粗声粗气的说。

  “可是,大哥,花不可乱吃,能吃的我知道的有月季、荷花、槐花、梨花、桃花、杏花、百合、栀子、牡丹、梅花、桂花、兰花、黄花、芙蓉、菊花、霸王花、鸡蛋花、金银花、仙人掌花等。若是不认识的花,你可别吃,会中毒的。”灵怕他一高兴,什么花都摘了来吃,到时不慎中毒,那她岂不成了帮凶。

  “我村里哪里来这么多的花。小姑娘,你放心,我只采芙蓉就好。”汉子忙哈哈乐了。

  “老鼠要是把花都吃了呢。”小丫丫突然天真地问她的父亲。

  小女娃的话像一道灵光在灵的脑海中闪过。

  对呀,只要人能吃的植物都几乎被老鼠光顾过了,为什么山头的芙蓉没有受到波及,连老鼠洞也不见一个?记忆中叶蕾讲过的的花草知识在灵的脑海中翻卷起来。有什么植物,让老鼠避而远之呢?灵一个翻身,拼命往山坡上跑去。

  在夏末秋初的凉爽宜人的风吹下,芙蓉花枝摇曳,在芙蓉树下,各式野草的茵绿颜色渐褪,而在野草丛中有一种平日毫不起眼的玻璃草,其油绿程度毫不减退。

  “就是它。”灵兴奋大嚷,“快来呀,就是它了。”她连根拔起一株草,奔回小屋旁。

  “哪里的老鼠最多?”灵急问。

  “那儿。”小女娃指指不远处的耕地。

  灵神秘一笑,溜到耕地边,找了个老鼠洞,将草植在离洞口两尺远的地方,然后在附近洒下一些浇上油的芙蓉花碎片。几个人站离耕地静静等待。

  不多久,果然有老鼠闻油味从洞中爬了出来,沿着碎花的轨迹慢慢啃食。几分钟后,吃饱了的老鼠想要回巢穴中,奔走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等它爬到洞口边时,身体完全静止了。

  “耶——”灵跳起来欢呼。

  “水姑娘,你给它吃了什么?”吴氏疑惑地问,她记得,灵只向她借了油。

  “关键不是吃了什么,而是嗅了什么?”灵得意地揪起那绿草说:“这叫灭鼠草,原产罗马尼亚,管它产自什么地方,反正,体内含有多种作用于动物神经系统的生物碱,老鼠一旦吸入起的气味,很快就会死亡。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它的厉害呢。神奇。灭鼠的最佳工具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

  那夫妇两人惊愕对望。

  当天傍晚上,该村子的村长召集了村里每户的当家人,商议翻田移植灭鼠草的事。在会议上,灵还将恩刹曾说过的灭鼠方法告诉他们,让他们都尝试一下。众人听了其中道理后,无不称绝。

  待灵回到鲁大牛家时,夜色已浓,小孩子在母亲的照顾下沐浴,惟独不见了夕,灵奇怪地询问吴氏夕的去处。

  吴氏惊讶道:“刚才他还在门口张望,就不知他走开到哪儿去了。”

  灵心底一惊,这个夕,虽说身体是大人了,但那心智说不定还是个孩子,对什么都提防但又对任何喜欢的东西不设防,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是被歹徒骗了也是可能的。想到此,顾不得夜色昏暗,灵对鲁大牛夫妇打了个招呼便出门找人。

  在月光的照明下,灵顺着小路找到了河边,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心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让她在选路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做下了决定,就像某种被尘封的记忆,又像有人在告诉她这么做一样。

  果然,在浅浅的小溪边,已褪下一半衣服的夕呆呆地坐在岸边,长长的头发铺了一地,皎洁如银的月光在那白瓷般的身体上映衬出完美的亮泽。

  原来,他是想洗澡。也难怪,这两天一直在马背上,只能擦擦,找不着能沐浴的地方,他必定忍得很难受了吧。

  想到不该打搅他,灵抬脚打算悄悄避开。

  “哔——”哨子的声音打破原有的宁静。灵转身,看到夕一脸迷惘,静静望着她。

  灵的心突然感到一阵的紧揪感还带了丝丝的疼痛,那茫然的眸子,无助的神情让她想起以前在新闻记录片中所看到的,在战争纷乱中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少年儿童的神情是一样的,即麻木无波又惶然无措。这样的神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夕可爱的脸上?难道在遇见她之前,夕遇到过痛苦的事情?

  灵坐在他身边,伸出手示意他在上头用手指语交谈。夕不接,突然就扑到灵的怀中,任她怎么唤也不肯抬头。灵只好吐口气,抚弄他的头发,轻声细语道:“夕一定不开心了。是不是以前没有伙伴所以寂寞了?没有关系的,不开心的东西一定已经过去了,对不对,现在夕和我在一起呢,我来做你最好的朋友,让你开心让你高兴好不好。”

  夕侧躺在她的腿上,抓过她的手握着,轻喃道:“——灵——”他在灵的手上也比划着‘灵’的字眼。

  “我知道了,夕,我说了只要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被烦恼困扰的。”灵抓起夕的一撮头发,柔软的头发,发尾沾了尘土,她皱眉说:“夕,我好不容易给你编好的辫子,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一声就把它拆了,我不很会编辫子呀!”

  夕眨巴着闪亮的眼睛对上灵的黑眸。

  “好吧,既然你这么对我,我也不必对你留情了。”灵恶作剧的亮光在黑眸中一闪而过,突然跳起来用力一甩,将夕丢入水中。

  “哇哈!”她蹦跳着拍手哈哈大笑道:“有你受的吧,没有洗澡的臭家伙。”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仍然不见夕站起来,在岸边唤了他几声,水面上还是不见有波动。

  灵慌了,夕跟着她这么些日子,从来没有表示过他是旱鸭子,况且白天时她来过,这溪水不算深,最深出顶多也只到夕的胸口,应该不会淹着才对。

  “夕——”不见回应,灵急忙跳入水中,瞬间潜入水底,阴暗的水底不见任何的影子。无论水浅或是水深之处,灵都一一摸索过,夕仿佛与水融成一体般,消失得无声无息。从水中站起身,灵大口地吸着气,心慌地四下找寻,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难道,他果然不是个人类,而是个灵魅么,又或者花仙?他刚才的忧伤就是因为他打算离开?真的离开了?灵扁了扁嘴,抽抽鼻子,在小溪中央发起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身的湿粘让她感到极不舒服,不快、心口的抑闷令她渴望身体上的解放,于是,她胡乱甩掉衣服,一头扎入水中,在水里乱扑腾一通后,畅快地游弋起来,在温柔的月色下,雪白玲珑曼妙的少女躯体柔软地在水中游摆着四肢,仿佛无拘无束的美人鱼。冷不防,一双手在水底轻轻将她的腰托住。灵受惊吓,挣扎中,在那双手的力量下被拉下水底,金黄色的眸子在水中闪啊闪。灵捂住唇鼻,瞪大双眼紧盯着身下的人。两人对望着,直至灵再也憋不住气,呛入溪水露出痛苦的表情。

  接触到空气。灵开始猛烈咳嗽,而恼怒的双眼则一眨不眨地瞪视面前的人,伸出手指戳他的胸膛,根本无法将情绪有效地表达出来。

  “夕——”下一声的咳嗽开始时,灵挤出来的声音。

  而那个始作俑者竟然咧开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晶莹剔透的眸瞳益发无邪,冰清圣洁,同时又散发着令人震慑的妩媚,软滑而柔亮的笑声犹如荒野中的天籁撩拨着听者的感官神经。

  “灵——”呼唤她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难听了。

  灵疑惑抬头,沙哑着声音问:“夕,你刚才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夕指指水底。

  “你不用换气么?”灵一点都不相信。

  夕皱起脸,似乎不太了解换气是怎么一回事。当他认真看灵的时候,视线被灵的身体吸引住了。

  后知后觉的灵急忙上前捂住他的眼睛嚷嚷道:“闭眼,闭眼。”

  夕不依,他掰下灵的手,在她手中比划道:“灵,漂亮。”

  “还用你说,可是你是男的,不许看,我真亏本了呢。”灵按着夕的双肩要把他按到水中去,却发现根本弄不动他,“转过去。”灵命令,见他不相应,她硬是扭过他的身体说:“我给你洗头发,你不转身,我怎么洗?”

  夕露出纯真幻美的笑容,终于乖乖转过身。灵暗舒口气,若这夕是个什么都懂的男人,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必然危险了,幸好这家伙的心智还非常单纯。

  于是,在月光下,萤火虫的萦绕中,两个如出水芙蓉、晶莹剔透的人儿静静立于水中央,仙姿秀逸的少年微掀嘴角,任身后的娇俏少女以手温柔地梳理他那如丝顺滑的发丝。两人相互间的气息氛围如夜色般恬静悠然,仿佛一幅梦中幻化出的画面。

  为了让出休息的地方,小丫丫和父母共睡一床,灵与夕一起挤在丫丫那小床上。夕似乎非常高兴,将头靠在灵的胸膛前,听着心跳的声音,对灵比划说:“好听。”

  灵推不开他,只好由得他像抱娃娃一样将自己抱住,说:“夕,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不许早有足够睡眠才可以。我可警告你,我睡着时不许吵醒我,否则我一生气,会丢你出去哦。”

  夕乖巧地点了点头。

  灵嘀咕着说:“不可以占我便宜,不然,我丢你一个人在这样地方天天吃老鼠肉哦。”

  夕已经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显示其非常满意目前的睡姿。灵翻翻眼,耐不住疲劳,很快见周公去了。

  静静的夜,只有虫子奏鸣的声音。黑暗中,夕修长的手指摸索到灵的手心,慢慢在那上头描述:只要灵。

 

秋风送爽,鸟语花香,初升的阳光让人感到温暖,一老马拉着简陋的马车,吱吱悠悠穿行于乡间小路上。通过一石桥,桥末端立一分界石碑,上面以凿着末蓝县的字样。前方是一大片竹林,竹叶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马车穿行于林中小道,竹林内清幽静溢,翠竹散发着清香气息。路旁伸出的竹枝叶划在车篷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这时,马车的窗口伸出一条雪白藕臂,嫩葱似的手轻轻掰下几片竹叶后缩回车中。不一会儿,从车里传出了尖细悠扬的声音,调子单一,音律并无复杂的变化,但为这只有树影交辉、野花铺地的野外,添增了灵动的生气。

  曲子很快结束了,纤手再次伸了出来抓住其中一竹枝想要折断,冷不防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

  “牛屎!”与清幽的环境极不协调的娇叱声响起。

  马车里,灵慌张地在一旁的包袱中搜索着。

  “灵?”原枕在她腿上的人止住她的动作。

  “别打岔,我被蛇咬了。好象是条青竹蛇。天呀,怎么一回事,恩刹的蛊不起作用了么?不是说我受蛇神保佑,不会再被蛇咬了么?”灵欲推开赖在她腿上的夕,找刀子划伤口吮出毒液。夕拉过她的手,仔细看看那手腕上的牙齿印,紫淤血开始聚集。他皱皱眉头,抬眼看了灵一下,突然出其不意地对准伤口咬了下去。

  “哇,哇,夕,你疯了么?”灵甩动着手,却甩不开夕。感觉到他在她的手上又是吸又是舔的,灵终于安静下来,不知夕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片刻后,夕睁开眼睛,那透金黄的眸子闪过绿色的光辉,他松开口,对上灵的眸子,微微显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灵抬起手腕,审视一下,眼睛睁得老圆,呼吸也都屏闭起来。那原本应该红肿的地方,此刻仅剩夕留下的齿痕。

  当快要窒息的时候,灵大大地吸了口气,“夕?你,难道你真的。。。。。。”

  夕坐起来,脸转到一边,不太敢面对灵的样子。

  “哇——夕?”灵的声调提高了八度,眼睛仍然盯着自己的手腕。这样的事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记得在林子初遇夕,他把她的动脉都咬了个口子,然后,又把它舔好了。当时心底一直认为那不过是一种幻觉,如果按照恩刹所说的,有时遇到匪夷所思的情形,自己却没有受到伤害时,那么,就有可能只是见到幻象。可是,这次不太像是虚幻的呀。灵的神情越来越怪异,她盯着夕,许久才开口道:“夕,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因为那时你还不太会表达,现在,你已经懂很多的东西了,请告诉我,你从哪儿来?你的父母,你的家在什么地方?或者说,之前和谁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偏要跟着我,你会伤害我么?”

  灵的语气非常轻,然而却好像给夕一种巨大无形的压迫力。夕张大水灵灵的双眼,略带惶恐地时而望向灵,却被灵惊奇探究的神色灼到似的转过头,灵每多问一句,他的身子就越往角落里缩,不愿面对灵的质问。

  “你说话呀。”灵仍旧没有压下声音。想到他会讲的话语并不多,她爬到他身边,手往他的手中塞。

  “夕。”

  夕推开她的手,头扭到另一方向。灵不肯罢休,硬是抓住了他的手,要他握着。

  好像偏与她作对似的,夕不断转换着方向逃避灵的目光。

  灵气恼地坐开,赌气说:“好吧!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原来我们不是好朋友呢,是我自作多情了。看到了什么地方,谁家想要个漂亮的男孩做养子,你就跟了他们吧。反正终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儿回我自己家的。因此,你也不必告诉我什么了。”

  夕一听,如遭雷劈,猛然转过头,不敢置信的地瞪视灵,见灵的神色无比的严肃认真,他浑身都震了一下,猝然爬到灵身前跪坐着,嘴中唤着灵的名字,双手边要抓灵的手掌。

  哼,这下玩小孩子认错把戏呢么?灵一撇嘴,料到他想做什么,连忙就把手藏起来躲避着不让他用手指语表达。越发着急的夕连话也说不出了,口中发出如野兽般哼鸣的声音,整个人扑到灵的面前,慌张却一心一意地要抓出灵的手。

  “你现在要说,我也不稀罕听了。反正,反正,到时给你找户好心人家后,我就一个人上京都找伯离,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灵鼓着腮帮一边挣扎躲避一边说着赌气的话。

  “哧,哧。。。。。。”夕的声音变得更加异样,与其说那发出的嗓音像野兽,不如说更像是蛇类发出的声音,清晰的如歌手练习呼吸的声音,所不同的是,夕的嘴是完全张开的。他的面孔因灵的拒绝而充满痛苦欲哭的神色,他不再搜寻灵的手,而是把灵扑倒在车板上,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上灵的身体,双手越勒越紧,头埋在灵肩窝处,发出奇怪的声音,似在哭又似在乞求。被揽得几乎透不过气的灵急忙嚷叫起来:“夕,夕,笨蛋,快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夕摇着头,嘴巴更是没闲着,在灵的脖子上啃了下去。

  “啊——,你果然想吃掉我。你是怪物么!”灵拼全力挣扎起来,嘴也没闲着,嚷道:“不要啊,好歹我对你不错,不能这样恩将仇报啊。我不问了,我不想知道了,就算你真是怪物,我也不好奇了,行不?”

  夕的牙齿深深镶进灵的脖子中。那感觉,让灵觉得仿佛要被生吞入肚似的可怕。

  “夕——”灵哀叫,几乎没哭出声,想她还是个花季少女,刚考了汽车驾照,即将向获取飞机驾驶执照的远大目标前进,怎么可以无声无息栽在不知名是时空,被不知身份的东西吃掉,而这东西,还一直受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夕终于放开,抬起头,与灵含了水气的黑眸对上,金黄的眸子时而闪过绿色的光芒,那脸上的神情似乎还慌乱着,红艳的嘴唇上淌着灵脖子上的血。

  灵抽出手摸摸脖子,伤口似乎又愈合了。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到她的脸上,又一滴。灵不可思议地望着夕,夕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竟无声无息地哭起来了,双眼蓄满了眼泪,像晶莹的珍珠落下。灵怔怔地看着他,见那眼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夕拉过她的手,在手心划着:灵不喜欢怪物,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

  看着夕越来越无措的神情,灵的心扭成一团,疼得仿佛被针刺一般,自觉说了不该说的话。突然间,她想,若是离开了夕,自己会不会难过得像夕此刻一样呢。夕只不过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对自己的重视呢。真是的,不知不觉的就伤了他的心呢。可是,这样被夕牵绊着,她怎么才能回家呢。更何况,夕间接承认是怪。。怪。。。物,不过就算真的是怪物,他也只是心灵洁净单纯、不染凡尘俗气的一个。惹人怜惜着呢!只不过,他究竟会怪到什么程度呢!

  马车中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灵在意识神游时不自觉地揽住夕的头,将他按在怀中轻拍安抚着。夕略带委屈神色的脸贴在灵的胸口,静静听着她心脏的跳动声。

  过了许久,夕平静后,以浓浓的鼻音唤道:“——灵——!”

  灵在仍在神游中,无意识应了声:“喔?”

  “不离开夕好么?”

  “好。”灵根本没有去细想她听到的话,只是依照对方的意愿回答着。在马车一个颠簸,顺带把灵的神志也拉了回来,她猛然坐起,推开夕的头说:“夕,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夕拉她的手比划道:“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我答应什么?”灵把手一抽,开始不认帐,原本后知后觉地发现夕居然讲出‘灵、夕、漂亮、喜欢’;之类简单用语外的话,心里突然振奋起来,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可是一想到他那句话的内容仿佛一条无形的绳索可以把她箍得紧紧的,她就感到烦恼。所以,干脆当作没听到。

  夕洁白的面孔起了些须的红晕,那并非他在害羞,而更像气恼而导致的,他转过脸去,对她不理睬起来。

  “夕?”她揪揪他的新衣裳,那是鲁家村村长的女儿缝制的。那家的姑娘看到夕的模样眼都直了,巴不得跟他们一道上京都,要不是他们偷偷溜得快,恐怕,那个眼珠子早变成心型的女孩缠着不放他们走呐。不过,看在她早为他们准备了这车子,水粮,灵还真的想给她取个外号叫花痴一号。当然,花痴多些没关系,反正有好处。

  夕不看她,动也不动地坐在一旁,好象在气她不认帐。

  不理睬更好!灵做了个鬼脸,鼓起腮邦,也把头扭到一边,又开始生闷气了。明明被隐瞒被欺负的是她,现在倒好像是她的不是了。怪人,果真是怪人。

  过了竹林,印入眼前的是棉无边际的雪白,让走在小道上的人仿佛漂浮于云朵之中。

  “棉花田!?”灵一声欢呼,钻出马车,爬上老马的背。那老马嘴上也没闲者,边走边啃着路边草。灵没好气道:

  “中午还没到吧,大哈。”大哈这名字是鲁家村小丫丫给起的,反正灵也没打算花心思给它安名字,所以丫丫一说了马大哈的字眼,灵就乐得替它接受了。

  老马大哈喷喷气,表示不高兴她这么说。走着走着,灵感觉倒身后又坐上了人,腰上缠来一双白玉般的手,右肩膀上随之搭来一颗脑袋,一切动作都驾轻就熟。

  灵挑眉,她就是想玩玩哑巴游戏,既然是他开的头,她就打算奉陪。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当然,局限于两人之间,而灵并不打算让自己当闷葫芦,她一个劲的逗弄大哈,给自己解闷。

  “大哈,看,那有你喜欢的野菊花。”

  老马大哈急忙往左边走。

  “大哈,瞧,好嫩的路边草,快吃吧。”

  大哈老马又往又边赶。

  “大哈,做马不要三心二意,要踏踏实实,你瞧你,一回吃这边的,一回吃那边的,一点都没有做马的道德。”

  老马自顾自吃,根本没把她的话听在耳中,当然听在耳中,它也不定听得动。

  “还有呀,大哈,你没有老婆吧,估计这样子,也没有女朋友啊或是情人,不,情马咯。我可告戒你,你也一把年纪了,若真是没相中喜欢的,不妨回缅一下过去,瞧瞧看有没有对你死心塌地的,若有,也不怕吃回头草嘛。好歹成了亲,生几匹小哈,我就不用以龟速上京都了。而且,大哈说不定你的孩子都比你神勇呢。不爱哭。不爱扭,不会不理人。”

  灵意有所指,说得心情愉快,留意到身后的人的头越垂越低,手也越抓越紧。

  “大哈,小心。”灵突然惊呼。前方不远处。两颗树之间,来回窜出几条花花绿绿的蛇。

  大哈果然在地上跳动了好一阵才远远站离树边停下。

  “过去呀。”灵夹夹马肚,大哈却一直喷着气反而往后退。灵没好气起来,这么胆小的马她算是第一次见了。

  “好吧。”灵拍拍马头,“咱们呆一会儿,如果不再有蛇来回游动,咱们就过去好不好。”

  拨开腰上的手,灵跳了下马,走到一旁,看到满地的野花,她一时兴起,在地上采摘起来,一边哼着经典旧歌《WINFLOWER》。阳光中,乡间小道旁,亭亭玉立的少女,腰身盈盈一握,脸颊玲珑剔透白如润玉,柔和的阳光将那微微勾起笑容的粉嫩红唇映衬得愈加润泽诱人。因对得到的野花野草进行组合对比,脸上一会儿嘟嘴,一会儿咋呼,一会儿不屑,变化多端的可爱表情无不表露其活泼乐观的性格。而忙于自得其乐的她并没有留意到那仍在马背上的人一直沉迷在她身上的痴然目光。

  “再来一朵紫色的。”灵整好花束后,往前多走几步,刚一伸手,猛然,草堆中突然直立起一条眼睛王蛇,那可怖的身体盘成几圈,估计有两米的长度。灵当下顿住摘花的动作,气都不敢喘一口,冷汗开始在额头上渗出。她知道打草惊蛇原意,蛇都是聋子,它们都听不见,只能依靠周围的动静以及天生的热量感觉得知猎物或攻击者的所在位置。只要她不动,蛇暂时不会采取行动,除非它感觉到前方有危险。

  “灵——”夕见此情景,眼中金黄色的眸子渐渐转换成绿色,脸上的表情有一直的纯然无波变得阴鸷狠戾,充满狂狷。他的手指轻轻一抬,一道无形的气流飞窜而出,直直打中眼睛蛇张开的嘴中。一切是那么快,快得连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见那蛇突然软趴趴地向后一扬,耷拉在地上。

  灵执起了路边芦苇草,戳戳蛇身,再戳戳,见着实死掉了,便大大舒了口气,自言自语起来:“连蛇都会暴毙,这世界无奇不有。”

  “灵——”夕已经下马来,拨开她脸上沾着的发丝,神色紧张地唤她的名字,金黄的眸子满是不安。

  “你,看到发生什么没?”灵转身指指那条蛇。

  夕犹豫了好一阵,摇了摇头。

  “算了,可能真的是受到蛇神保佑呢。反正蛇对我没辙就是了。”灵突然得意起来,小时候在马来西亚遭绑架那一回真个是因祸得福呀。她将花给夕递去说:“送给你了。”在夕面前装哑巴的计划完全被抛之脑后。两人又很有情谊地互相搀扶上了马车,灵习惯性操起小竹棍往马臀上一戳吆喝道:“大哈快走了,这里有好多蛇,再不走,咱就要被蛇咬死了。”老马似乎听懂了,急忙奔跑起来。灵满意地点头,转过身看看夕,发现那家伙拎起野菊花就吃。灵急急抓住他的手说:

  “夕,别像个小孩一样,别老吃这个呀,想吃零食的话,等找到有人的地方,我再想办法?”

  夕听话地把花放到一旁,视线又回到灵身上,他拾起车里跌落的竹子叶递给她。灵明白他的用意,边笑笑接过,嘀咕道:“我怎么沦落到这地步,成了别人的全能保姆,还是个义务的。”说完,将竹叶一折,放在唇边吹出音乐来。待嘴唇都变干时,她将竹叶一丢丢开,看到夕一脸的沉醉,她挪了过去,对他说:“你快学讲多一点话,这样我就可以交你唱歌了。”她双手握在一起,一脸憧憬地说:“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教会古人唱说唱或着摇滚,那将是音乐界的奇迹呀。夕,干脆我教你敲木桶,敲那玩意比敲真正的鼓要简单可又带劲得多。”夕不解地摇摇头,他拾起灵丢落的竹叶,拆开,发现真的就只有竹叶而没有其它东西。他尝试着吹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灵在一旁哈哈一笑道:“这是恩刹教我的,我可回家练了整个星期才吹出那么几个音,若是摸索不出技巧,是吹不出来的。”

  夕失望地丢开竹叶。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夕若想学,我可以教你呀,不过,首先你得学会哼歌,不然吹出声音没有韵律也是没有用的呢。好吧,你先记一首歌。给你找一首最简单的。”

  灵想了想,最终唱起了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歌。于是在中午前,两人就在生日快乐歌中度过,夕是快乐的,漂亮的面孔上满是新奇与享受;而灵是烦闷的,因为答应了夕就必须履行诺言,在夕的要求下,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只好暗暗后悔,真不该随便许诺言。

  到中午,找到有人的村庄后,灵照往常一样,就地寻找工作,为下一段路程筹集食物钱财。很快,她便找到一份活儿,帮当地的农户采摘棉花。但是,这份工作十分冒险。据说这附近,蛇满为患,农田里,山野外的蛇的数量在一年多猛然暴增,大多都是带毒性的,连专职捉蛇的人就被咬死了几个,自那以后,农民们只有在半夜致凌晨时分才去耕地,因为那个时候,气温最低,蛇一般留在洞中。但即使这样,村民们都是战战兢兢,脚上系了硫磺石,以免惹蛇上身。但是,棉花若在凌晨时分采摘堆积又很容易被露水打湿,影响质量。

  听他们这么一说,灵也感到毛骨悚然起来,但为了有安全的地方住宿以及下一段路程的食粮,她还是硬着头皮接下这份工作,但是她拒绝晚上进行,而坚持白天把活干完。雇主见她坚持,也只有说明白,若是出了事,他们决计不负责的。灵一听,暗暗赞好,原来在古代,劳资之间就地清楚明白列好责任义务的问题了。

  整片棉花田里只有灵以及后来硬跟上来的夕。采摘棉花这样的事,别说夕了,灵这样的千金小姐也是头一回做。两人像玩游戏一般比赛谁的进度快。摘好的棉花被堆到空地中,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座小闪丘一养高。灵为了赶快完成工作,在采摘的过程中用了古月辕冰第一重,掌气一发,一列棉花树上棉絮都被一刮而起,随旋转的气流跌落倒篮子中,十来亩地的任务不久就完成了。而夕也做得非常认真,只是让人不解,没有发过任何内功掌气的他,居然也是已高速完成任务的。

  灵歪着头,看着沾了一身棉絮的夕悠然捧着大篮子过来,在棉花堆上倒下最后一堆棉花。

  “夕,为什么可以这么快?”灵疑惑问。

  夕对她露出唯美的笑容,白白的牙齿在那张出尘若仙的脸显出一丝神秘。

  “为什么?”灵走到他跟前追问。

  他仍是淡笑,摇着头。

  灵搞不懂,为什么这家伙倔强起来可以那么顽固,不想说的东西怎么哄,怎么威胁也不肯透露。她撅撅嘴,看着一山高的棉絮,突然恶作剧的心里有起。她咬咬下唇,突然指着夕的身后,大嚷:“蛇!”

  夕这次上当了,他疑惑转过身,冷不防被灵用力一推,整个身体跌入棉花堆中,还被从上端坠落的棉花团盖住了。灵得逞后哈哈大笑,找到他的脸,拨开他脸上的棉花,看到俊绝的面孔带了丝丝的气恼,她揉揉那剔透的腮邦,忍住笑,在那红润的唇上重重亲了下去,边说:“可爱的夕。”

  夕怔怔望着灵,手抚上自己的嘴唇,看到灵还笑得气喘,准备起身,他急忙拉住了灵的手,却让毫无防备的灵再次扑到在他身上,棉絮落下,将两人都埋进棉堆中。

  “夕,你好小气,这么快就报复我了?”灵撑住他的胸膛,笑着说。

  夕出奇不意拉过她的头,将唇印在她还咧开的嘴上。一阵触电的感觉游遍两人的身体,灵惊怔瞪大眼睛与夕越俩越迷离的眸子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动,以这样的肢势呆了一段时间,直到棉絮外有人在呼喊:“灵妹妹,灵妹妹,你在哪儿?”

  听那声音,是顾主的女儿辛小云。

  灵弹开夕身上,喘着气,才发现原来自己闭上了气。拨开满身的棉花,她急急应道:“我在这儿呢。”

  辛小云的腿上挂了不少的硫磺粉袋子,她拎着水壶点心站在田埂上,看见灵从棉堆中钻出来,奇怪问:“灵妹妹,你怎么爬到棉堆里去了。”

  灵想起刚才那一吻,即刻结巴起来说:“那,那个,有,不是有蛇么,我又忘了带硫磺,所以见到蛇一怕就躲进去了。”

  辛小云哦了一声,看到光了一片的棉田,她惊喜道:“你的速度好快,这么大片,你一个人就完成了?”

  灵摸着后脑,呵呵呵地傻笑起来。眼角瞥了瞥棉堆,见夕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吐了口气,不知怎的,经过刚才那个,她突然觉得对夕的感觉有点异样起来。

  “喝水吧。”小云亲切地倒了碗水给她。灵感激接过。

  “真的奇怪,通常这个时候,田里的蛇特别的猖狂,可是,你今天才见那么一两条,真是让人想不通。”小云一边惊讶地审视田中,一边打量着灵,羡慕起来,灵一身粗布衣裳,气质却仍超凡脱俗。

  “是呀,是呀。”灵附和着,心里却道:那当然,我有蛇神护身呢。

  突然,不远处,来了一行人,全部喜庆打扮,人群中有一定红色轿子,敲锣打鼓地,往另一分岔道而去。

  “来了,来了。”小云眉开眼笑起来。

  “是结婚,不,成亲么?”灵也翘首张望起来。

  “是呀,是呀,我们村阿金哥取隔壁村的阿银,今天拜堂呢,你和你兄弟有口福了。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小云急急放下装水壶茶碗的小竹蓝,对灵说:“你若干完了活,就早些回去歇息,明天一早,爹就会给你们结个数。我要去帮忙了。”

  一听有喜宴,灵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她在古代看到的第一宗婚庆仪式呢,一定要亲眼瞧瞧。待小云走了后,灵连忙拨开夕身上的棉花,发现那家伙脸上的通红仍然还没有消散。灵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拉他起身道:

  “夕,快回去了。我们看成亲去。”

  婚礼举办得非常热闹,估计新娘子也长得标志,否则那新郎不会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灵和夕两人远远坐在树上,看到新人终于入了洞房。

  ‘然后呢?’夕以手比划。

  “然后?度春宵呗。”灵一手一直放在夕的手心,另一手抱着树枝以免跌落。

  夕仍然非常疑惑。

  “就是,就是男和女能够做的事拉。会生孩子的事。”灵开始头疼,这个年代没有生理教育课程,估计大多的人是要等结婚才由长辈告之具体情节。这样跟夕解释,他必定听不懂。不过,他不懂比较好,因为,这一直以来,这家伙都把她当揽枕抱,不听着她的心跳,他决计不肯安静地睡,到头来,谁也别想有个好梦。要是知道男女躺到一块会发生别的事情,他的脑袋瓜子铁定天天遐想连篇,这样一来,她可就有危险了。

  看着他好奇的脸,灵翻翻白眼说:“等你成亲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夕抓过她的手,突然比划道:“夕和灵成亲!”

  灵瞪大眼,从树上滑了下去。

 

云雾笼罩,神秘可怖的魂魅谷中传出声声尖锐刺耳的妖魅声。悬崖流水下,绿潭边上,一衣衫破碎的苍老妇人倒在地上,老妇浑身抽搐,原有的润泽肤色逐渐消退,发丝瞬间变成银白色,脸上呈现出密布的皱纹与大片的老人斑,面孔扭曲出痛苦的神情。老妇人盯着不远处从头到脚被黑衣斗篷遮盖着的人,瞳孔扩大,眸色浑浊但仍透出倔强不妥协的神态。

  黑衣人仿佛在盛怒中,在其三尺之内的有一股股的气流在胡乱窜飞。

  “赫————”他突然大吼一声,而声音仿如来自地底一样空洞飘忽,身边乱窜的气流突然全都直射向地上的老妇。在身体的震动同时,血从老妇的四肢喷涌而出。

  “杀。。。。。了。。。我。。。。。。可干脆。”老妇努力集中涣散的精神意识,越来越苍老的声音嘲笑道。

  “巧——儿!”黑衣人同样苍老的声音显得咬牙切齿。

  “公。。。主,为何。。。要让。。小主子如此活着,他好辛苦啊,。。。。。用他的灵魂炼制蛊人,可知他感觉生不如死?你从来没有善待过那孩子。他活着的时候,你从来没有来疼惜过他,现在却为何期待他的再次复活?”老妇颤颤地责难,容颜越显苍老。

  黑衣狂笑起来,仿佛听了非常好笑的笑话,说:“巧儿,过了那么些年,你变得愚笨了。唉,伯离呀伯离,他从来没有想过,他钟爱的小机灵有一天也成糊涂不堪的老太婆了。你们这两个不止羞耻的背叛者,一个背叛了主子,一个背叛了族人。那个孩子,虽然是我生的,可他身上却淌了那个人肮卑贱的血液,长着他的模样,你想想,我怎么能喜欢他?他还不完全算是我的孩子,他们也不打算让他拥有继承权。恶毒的人们,为了争权,把我母子赶出宫廷,有着那个人一半血液的孩子,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让他死去!重生后的他才是完完全全我一个人的孩子。他不姓伯,他姓牧沙,他是我的孩子牧沙魇,只要梦之星回归体内,他便是天下无敌的。别说东孟的皇权,就算是这天下,他也轻易手到擒来。巧儿,告诉你也无妨,这绿潭中的孩子可以成为伟大的魔神?可以毁灭一切又能获取一切的魔神。”

  黑衣人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仿佛吐气一般,诡异地让人发颤。

  老妇挣扎着啐了黑衣人一口:

  “他不会听你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在那具躯体内,已经注入了外的魂体,小王子原有的魂魄已经被吞噬。现在这一个,只是烦闷贪玩的孩子,只是个无约束的灵魂,不听任何人的使唤。”

  “啧啧啧。”黑衣人摇头道:“巧儿,我到底是他的母亲。他自然地听我的。我有太多的法宝可以让他听话。不然,你以为这八十多年,我都干什么去了。欲望是控制他的最好法宝。而我的宝贝儿子,他的欲望只有一个:杀——戮!”

  “不会的。”老妇的呼吸越来越急速,“伯离不会让你得逞。“

  “哦——,原来,你已经知道伯离没有死。谁告诉你的?啊——,你把我重要的儿子弄丢了,难道你不知道,他暂时还不能长时间离开绿潭么。莫不是外人来把他带走了?谁那么大胆?”

  “你永远不会知道。”老妇人笑了。

  黑衣人冷笑着,念了一长串的咒语,绿潭的水猛然成柱形上窜,从水柱中,隐约模糊透出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影。

  “我的儿子!已经找到新玩具了。”黑衣人呵呵笑着,对地上的人说:“那么在他扭断她的脖子前,我得去看看,究竟什么样的玩具能让他自行离开魂魅谷。巧儿,看来你是没有机会与伯离重逢了。不能让你们合葬,真是太遗憾!”

  离开前,黑衣人发出一掌,地上的老妇人紫黑色的血吐了满嘴,身体被气流的冲击力推落绿潭,缓缓沉下。老人的眼眸完全转换成墨黑色,合上眼睑前,她的嘴动了动,声若游丝,低唤道:“伯离!”

  白丝一缕一缕从她的头上脱落,皱得仿佛仅剩下皮的身躯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当中,最后沉入水底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绿光。

  罗乙 末蓝村

  破晓时分,灵悠悠转醒,之前,在梦中,有年轻女子在唱歌谣,内容是那首《姑娘桥》:

  ‘扬柳飘飘,喜上眉梢,婀娜姑娘,移步玉桥。芳名阿巧,颜比花娇,二八姑娘,羞傍玉桥。。。。。。’

  梦中的歌声俏皮中带了凄婉,让人听了心中感到一阵的难过。灵坐起身,按着心口,总感觉到心里不舒服,但究竟为什么,她又想不透。摸摸身边,夕不在。灵揉着眼睛,心想他一定又是肚子饿了,去找吃的呢。这个夕,怪得离谱,从不吃肉,只吃青菜花朵之类的素食。但似乎又总吃不饱,半夜要起来找吃的。灵有时担心他体弱,但他时而表现出来的力量又让她吃惊。除了把他定位为有超能力的怪人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解释,心中当然也不会把他当妖怪看待。

  灵打着哈欠,走出屋外,迷糊中差点被门槛前放置的硫磺石绊倒。于是,她干脆闭上眼,凭感觉辨认该走的方向。不到几分钟,她就找到了坐在树下的夕。就在那么一瞬间,灵明显地看到夕不远处有一紫色的影子突然消失在草丛中。灵眨了好半天的眼睛,不太确定是否看到了幻象。她来到夕的身旁,见他怔怔地只盯着东方。东面为大片的平原地,微弱的光亮从地平线上透出。

  “就快日出了,你又饿了么?”灵叹息着,碰碰夕。夕仍旧只是望着那个方向,一声不吭。

  灵只好静静地陪着他坐着,顺手在旁边摘了朵沾了露水的小雏菊,在手中把玩起来。猜想他一定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沉默半晌后,她忍不住开口道:“我从来没有对夕说过我的事呢。可是,有的时候,我就像夕现在这样模样发呆。那是因为我想家。夕若是有机会去我家,你一定会很吃惊,因为我家还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姐姐。可是她比我文静多了。在我的世界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回家后,我可要玩够本。当然,以前我总是想办法翘家出去游玩,可是,现在我巴不得回家去。夕现在也在想家吧?你跟我不一样呢,我就算回不了家,都可以让自己高兴起来的。我想,如果你挂念家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的。是不是那个林地?只要你开口,无论哪里,我都先送你回家。”

  “家?”夕突然说。

  灵高兴道:“对,发音太正确了。就是‘家’。”

  “夕,没有,家,没有。”他垂下头,哀伤爬上他的面孔。

  “对不起。”灵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噌了噌。

  “灵——”他又开口。

  “说吧。”灵伸过手。

  夕慢慢比划道:‘什么是心。’

  灵怔一下,他拉过夕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说:“心在这儿,心脏跳动证明人还活着,若是停止了,就意味着死亡。”

  夕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收回手,神情哀伤起来,又描划道:心痛是什么?

  灵单手托起下巴,想了想道:“这可抽象了。心痛是一种心理感官,人在悲伤事都会有这种感觉。比如说,如果咱们所有的工作成果被人抢了去,我们就会感到一点心痛;如果你最喜欢的东西不见了,你可能会心痛;如果爱的人死去,那就会痛不欲生。反正,这样的东西不经历过是无法体会到的。”

  “爱?”夕模仿着说着不太熟悉的字眼。

  “爱么?这个好解释。喜欢得不得了就成爱了。通常相爱的男女最后都成亲,就像阿金和阿银一样。”灵用力点着头得意地解释。

  “夕爱灵?”他怔怔望她。

  而灵的神情仿佛喉咙噎着颗驮鸟蛋。

  “夕想和灵成亲。”

  “不行!”灵跳了起来,“这怎么可以?我们之间一点都不了解,我们也不是同个世界的人。噢——,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不爱你啊。怎么可以和你成亲?”

  夕僵住,垂下头,身体开始微微轻颤。

  “不是,那个,”灵急了起来,安慰道:“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喜欢夕。但是,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呀。况且算起来我才刚念高中,怎么可能嫁人。被我那群朋友知道了还得了,不笑死我才怪呢。”

  夕依然不肯抬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双手搂抱住自己的身体,脸色开始发白。

  “夕,别,别这样嘛,不要伤心!”灵慌了神,自觉到伤了这家伙的脆弱心灵。

  “心,心。。。。。没有。”夕只呢喃出这样的字眼。

  “夕?”灵发现他的不对劲,伸手探他的脸,惊愕发现,脸上的皮肤像冰一样的冷,“你病了?”手伸进他的背部,和脸上的皮肤一样,甚至更冷。

  “我带你看大夫去。”灵扯过他的手,将他背在身后,发现他好象完全没有体重一样,轻飘飘的。

  “灵——”他的声音带了哭腔,“灵!”

  “别怕呀,生病而已,大不了喝苦药,有什么好哭的。”灵朝屋子方向跑去。

  “夕不离开灵。”他又说,冰冷的眼泪已经滴落在灵的脖子里。

  “说什么呀,谁说你要离开了。”灵四处张望,盼望有人从田里回来,好帮她请大夫。

  “要来了,她来了!”夕音调不准,声音模糊不清地重复这一句。

  灵正要问他在怕什么,一把苍老的声音腾空响起:“魇——”

  夕紧紧箍住灵,脸越发往灵的头发中钻。

  灵也听到了这把声音,一阵突来的风迎面扑来,落叶在空中翻转。她顿住脚,不可置信地盯着前方由透明逐渐变成实体的黑衣人。

  “魇,回去了。”

  声音仿佛在脑中出现而非又耳朵进入,夕的手越抓越紧。

  灵背稳了夕问:“夕,你认识这个人?”

  “不!不!不离开灵!”夕语气慌乱,答非所问。

  更狂的风卷起,灵闭上眼睛,突然,夕发自喉咙,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凌晨的寂静。灵在风中睁不开眼睛,感觉到背上的冰冷正在消失,她的双手用力地搂紧,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背上变得空空如也。等风停下来后,她惊恐地发现,夕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前方黑色的身影突然挥来一股气流,似乎想将她置于死地。一直有作作防备的灵向后翻腾好几米,猛然运气打出古月辕冰最厉害的一招。

  光球如猛虎呼啸扑去,却突然在了黑衣人跟前如空气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古月辕冰?你是他的人?”黑衣人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冷。发光的眼眸紧紧地瞪视着灵,在灵的脸上搜索着什么。最后,黑影开始狂笑, 慢慢消失,只留下一句话:那老鬼真会挑,既然如此,你去告诉伯离,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很高兴他给儿子挑好了玩具。

  一切都在几秒钟之内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仅仅只是少了夕的踪影。

 

尘土飞扬,一高大俊马飞驰在山道上,马上的少女以雪白棉纱布从头到脚罩了一身,只露出水灵而神色凌重的双眸。少女边赶着马,边吆喝出声,仿佛心中非常的郁闷。

  几天前那让她浑然无措的一幕以及更早之前与夕一起度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夕与那黑衣人凭空消失,让灵终于非常肯定了一直以来都怀疑的事情,夕并不是普通人类。黑衣人最后一句话说:‘我很高兴他给儿子挑好了玩具。’‘他’是指伯离的话,那么夕一定就是在魂魅谷所见过的那个金色光影——伯离那个死去了七十多年的儿子,也曾是东孟国的一个小王子。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小王子的母亲,被伯离抛弃了的公主。显然小王子已经成功重生了,形成了血肉实体,他与她的碰面也并不是偶然的,很可能从魂魅谷一直尾随她而来。难道真如黑衣人所说的,她是他的玩具,不舍得丢弃?只是,他怎么能隐藏得那么好呢。巧婆怎么不给她说清楚,公主这么快就来领她的孩子走了。更让人心寒的,是那个公主,竟然拥有神秘的非人类的力量。

  夕就这样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她的生活里一样,连金哨子也掉落在土中。真让她失落,他对她而言算什么呢?

  微带了颤抖的呼唤声依然在耳边回荡,令人不舍。对这世界全然陌生的夕就像求知中的小孩,善恶都受身边的人和教育者的影响。但愿他的母亲并不打算荼毒他,否则。。。。。灵一咬牙,更加快马加鞭,期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都,通过皇室的人,找到伯离。为此她还忍住心中的难过特地把大哈和马车都卖掉,并到县城的药材铺卖了半朵红蛇兰,然后购置了一匹壮硕的高头大马,一改原先游玩的心态,日夜兼程,恨不得能够长出一双翅膀,马上到京都找人。

  这几天的夜里,她总梦见夕,梦中的他仍是埋头在她的怀中听心跳声,只是,梦中的他总像受伤的野兽一般低鸣,又仿佛在哭泣,每当她想开口安慰他,喉咙就好象被掐住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夕已经习惯了和一起的生活,习惯了拉着她的手表诉一切,若是把他困回到魂魅谷,他一定非常难受。

  “快呀!比蜗牛还慢的家伙!”焦心的她又抽了一下鞭子,急速的马蹄声响车清净的山道。

  经过几天的奔波,更换了两三匹骏马,灵终于进入了京都的大城门内。几经打听,她终于弄清了皇宫地位置所在。但是发现若想见到皇宫里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那皇宫城墙外有着严谨的护卫把手,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而她也总不能大声说:我是你们皇帝的甥孙女儿。不被当作疯子乱棍打死才怪,更何况,她根本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按那本族谱上的记载,她有可能会成了那个同样掉入这时空的小提琴家扬思优的媳妇。

  真奇怪呀,扬思优一掉入这个世界就是当皇后的命,母亲也无意中拐走了父亲冰一样的心,而她却要这番辛苦,也不知何时才能不受所谓命运的影响,快活地回去过她的高中生活。可不能自投罗网让记载成为事实啊!

  思来想去,灵决定扮成男孩。说演戏,连妈咪都说她有天分。不过,如果用弦叔叔的易容术又不实际,因为这古代也没有好的面皮材料,都是用树脂加颜料调成的,粗糙不说,还伤皮肤,没到不得已,她才不想用。不过她还是非常聪明地为自己做了个假喉结贴在喉咙上,以假乱真。

  她的下一步计划是找到扬思优,她是皇后,一定知道伯离的行踪。于是,打听到皇后独居的位置后。灵开始做地形勘察。

  皇后的居所——安闲居,所处地位置比较偏离住宅区域,其恢弘气势比不上皇宫,但相对看到的一般的贵族住所要奢华得多。

  安闲居的入口周围处也有不少的护卫在把守,估计翻墙入内马上就被发现。说实在的,她那点轻功也只能算三脚猫的功夫,不过,爹地也没有责备她偷懒,说学会古月辕冰也够保护自己的了。也许,找个更高的地点先扫描一下地形再说。

  决定后。灵找到了离墙最近的一棵大树,调好手镯电脑,探测建筑内的结构。

  结果未出时,大宅的门打开了,一顶大轿子出了大门,轿子前后排列了许多的护卫与丫鬟打扮的人。他们朝灵的方向行来。

  灵激动,这般大的阵势,那轿子里的坐着的是皇后也说不定。她急急忙忙滑下树,正想上前拦轿子。比她更快的,十几道影子腾空而现,手拎闪着寒光的刀器,纷纷朝轿子中扑去。场面紧急而混乱。侍卫们挺身对抗突来的匪徒,而匪徒们越过被杀伤的侍卫后都将刀刃甩出,七八把长刀急速刺向轿子的布廉或窗口。灵见状,急忙使出古月辕冰,巨大的气流将轿子直直推后十米八米远,轿子内部似乎有人在运气,强行稳住轿子,即便这样,轿子依然旋转了一圈才顿落地面。匪徒甩出的刀随旋涡式的气流旋转碰撞倒地。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招数吓着了,还是见越来越多的护卫急涌而来,在一声长哨后,匪徒全施展轻功逃之夭夭。

  侍卫们连忙收拾现场,有人跪在轿前询问轿中人的情况,一六旬左右的老妇人,急忙奔上前去,掀开布廉。坐于轿子中的并非灵所盼望的皇后,而是一个气度非凡的俊雅男子,他正优游自在地扇着扇子,弯腰走了下轿,视线捕捉到了大树下奇观望的灵。男子讶异地扫视了轿子移动的路径一番,随后冷冷一笑,对一旁的侍卫低低说了一句。接到指令几个侍卫抽出刀器,朝灵霍霍走来。

  灵站定不动,心想,她可救了他一命呢?而且这正是接近皇室人员的大好机会。

  侍卫来到他跟前,以兵刃指着她,喝道:“哪里来的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灵嘀咕道:“哪里会有无端束手就擒的刺客呐。”

  “不管怎么样,先绑了!”一把中年的男声传来,似乎是侍卫里的有地位的人。不过,不到几秒钟,他突然喝住已经抓住灵手臂的侍卫。灵抬头对上那人,接近五十的壮硕男人,正以见鬼似的眼神盯着她的面孔,半天说不出话,呐呐道:“你?你。。。。。。”他突然转头大喊:“桂婆婆,请过来。”

  被唤做桂婆婆的老妇人疑惑地走了过来,视线接触到灵的面孔时,身体仿如突然虚弱起来,身体踉跄了一下,扑到灵跟前抓住她的双臂,抖着声音喊:“侯。。。。。侯爷?”

  灵突然想敲昏自己,她居然忘记了自己和父亲、祖母几乎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她穿上这古代的服饰,简直就是少男不应该说是少女版的司空靖(灵父亲在古代时的名字),毕竟身型上还是差了一截。她万万没有想到还会有人记得二十年前‘死’去的人。

  “你是谁?”老妇人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

  灵干脆也不多罗嗦了,反正急着找皇后,她爽快地说:“司空灵。我的父亲是司空靖。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要找扬思优小姐,也就是你们的皇后。可以让我见她么?”

  “胡言乱语!”一把威严的声音让周围的人让开一条道,刚才从轿子中出来的男子此刻站到她的面前,神色倨傲而严肃,一反刚才的悠闲神态道:“安乐侯早在二十年前已经死去。此人分明是刺客中的同伙。居然还敢直呼皇后名讳,不知死活,给我拿下。”

  灵急忙躲到老妇人的身旁嚷嚷道:“不知好歹,我好象救了你的命呢。”

  “哼,这只是你们的布局。以救驾做为戏码来赢取本人的信任么?。”男子恢复笑容,嘴角掀开美丽的弧度,那眼中却是冷漠。

  “相不相信应该由皇后来定夺,而不是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灵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而刚才一脸激动的两人根本不敢开声,只焦急而同情地看着灵。

  “掌嘴!”男子转身离去,留下让灵觉得非常可恨的话,“送入地牢候审。”

  阴森的地牢中,霉湿的气味让人窒息。灵摸摸脸颊,恨恨地一脚蹭开铁镣末端那圆滚的大铁球,冰冷的铁球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牢房门外,负责看守的矮个子侍卫喝了她一声:“不想活了!”

  灵气呼呼地瞪着他,矮个子拎了长枪过来,一脚踹在木柱子上,歪着嘴骂道:“你还不服气怎的?皮痒讨打。等太子爷派了人来审你,有得你受的。瞧你细皮嫩肉的,什么不好做,跑来冒充安乐侯的儿子。小子,全京都的人都知道那痴情种子早陪他新嫁娘到阎皇爷那儿做一对鬼夫妻去了。你是他儿子?鬼也能生儿子?那你岂不也是鬼。哎对,你就靠你的鬼本事自己走出来。”

  “我若是鬼,首先就勾了你的魂魄去。没有口德的家伙。”灵站了起来嚷嚷。

  “你还嚣张呐。”矮个子边挽袖子边走上前来。

  “哎——,我劝你别打坏主意,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说不准大叔你不久就得给我下跪呢。”灵用脚蹭着地上的铁球。

  “我啐!我老婆还没讨,你小子把我叫老了。”矮个子拾掇起长枪柄,就往牢里刺来。

  “原来是个老光棍,是地中海吧,把头顶包地那样严实,感情是丑陋得不敢示人呢。”灵侧身躲过讥笑道:“老光棍,就是光棍。”

  “闭嘴!”矮个子抡起枪柄乱戳一通。

  “哎呀呀,杀人啦,乱动私刑拉——”坐在铁球上的灵干脆抓住那木柄的末端与矮个子较起劲来,脸上却一副嘻哈的模样。

  “放,放手。”这下轮到矮个子急了,拼命要夺回自己的长枪。灵轻轻一松手,笑道:“好啊!”

  矮个子一个防备不及,朝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手指着灵气得脸都绿了。

  “光棍大叔,别那么没气度嘛。”灵走到牢房门边,敲了敲那粗大的实木柱子以及结实的锁链后问:“大叔,你们太子爷叫殷子昱,对么?”

  “呵——?敢唤爷的名讳,我。。。。。”矮个子气势汹汹走过来,突然张口结舌地瞪着灵的脸。在灵微抬下巴,半眯着眼,冷冷的瞪视下,那举起的长枪僵在半空。一会儿后,矮个子后退几步,不敢再直视灵,嘴里嘀咕:“真是邪门了,这皮相,这神态,果真跟安乐侯一个样子。若非知道这是太子爷送来的,还真以为安乐侯的鬼魂回家来了。啐——”

  灵一听,双眼一亮问:“喂,这原是司空靖住的地方么?”

  矮个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尽自走开到一边嗑瓜子去了。

  灵挤了个鬼脸,幸好平时她有揣摩爹地的神情,不然可错过这重要的情报。若这是安乐侯府,那么她大致还是了解一些的。拉格舅舅曾经以爹地提供的古代建筑的平面图作为电脑游戏制作的参照背景。至于那个游戏,还未推出,她就和舅舅玩过足了瘾,其中的背景设置她自然尤记在心。灵拖着大铁球回到墙角边。看看那粗粗的铁链子,心中开始祈祷手镯电脑的电足够启动激光装置,好让她把铁链切割开来。

  半夜,矮个子溜出入口处与其他的人喝酒去了。灵启动激光装置,细细鲜红的线从小孔中射出,一接接触到铁链,火花四射,不到三十秒,铁链被割断。

  入口处的三人明显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侍卫,喝得七八分醉了,嘴中正大谈当年司空靖的冷酷,突然迷迷糊糊中见眼前出现了神情冷俊肃杀的少年,三个都惊恐跪下,慌得语无伦次,“爷,侯爷,小的不敢了,饶命啊。”

  “都过来。”灵装着男生的腔调冷然道。

  三人急忙打着嗝,爬了过去,灵拎出身后的木棍,对着三人的脑袋敲木鱼也似捶了三下。三人应声倒地。

  “爹地过去的手下都是驴。”灵摇头不屑道,丢掉木棍。以电脑扫描过附近的建筑后,凭对游戏的记忆以及母亲对她说过的扬思优的事情,灵决定往锁定的方向碰碰运气。

  大部分的建筑以及园林设计都没有改变,灵在夜色中轻易地找到了目的地:雨花阁。根据母亲回忆,扬思优最喜欢住在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园子里有许多的桂树,她说整个秋季,这里都会充满了桂花的芳香,而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桂花飘散的园子里拉奏最动人的音乐。希望她的喜好还未改变。灵小心翼翼踮脚挨着墙壁侧身前行。忽然,前方拐角处映出灯火的光亮,有人打着灯笼,朝她这边走来。情急下,灵闪入身后一扇门里,外头似乎是巡夜的侍卫,待他们经过后,正想溜出去,冷不防,有人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灵的心扑通一下,险些没贴到身后的木门上。

  蜡烛微弱的光亮起,灵防备地瞪视眼前的人,那个熟悉她父亲的老妇人。

  “啊——我知道你,你是我母亲口中说的那个管家桂姨。”灵突然领悟,一击掌。

  “你说对了,不过现在,人人都含哦做桂婆婆了。孩子,过来。”桂婆婆领着灵坐到桌子旁,她仔细地打量灵,半晌,才眼湿湿地说:“真像,唔很像呐。你叫什么名字?”

  “灵。”灵看到桂婆婆感觉亲切极了,仿佛见到自己的祖母一般。

  “你说你是司空靖的孩子,不是胡扯的么?”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灵的脸。

  灵想了想,从脖子处抽出金哨子递了给她。

  桂婆婆手颤颤地接过,“是这个,是她。当年一直戴在斐的身上,没有离开过的。可是,也有可能在她死后有人得到它也说不定。”

  灵翻翻眼珠子,心想,这个桂婆婆心思还是挺紧密的嘛,于是说:“婆婆,你不用怀疑了,皇后可以想证实我没有造假的。请让我见她吧。”桂婆婆摇头道:“皇后娘娘是谁都能见的么?若不是你的模样和这哨子,我马上就唤人来捉拿你了。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那边派来刺杀皇后的呢?”

  “这样啊,这么说吧,我父亲他的身上有一条昂贵的蓝水晶链子,里面藏了我母亲腾斐的照片。链子是我父亲在青河边上受袭击时获取的。那水晶链子有个名字,叫海之瞳,我母亲说只有您和路为后来还有个刁蛮的子菲公主知道里面有相片。还有,我母亲说,她成亲之前,有个小背囊漏在雷霆院我父亲的房中。她还担心,不知你们会怎么样处置那些东西。。。。。。”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桂婆婆站了起来,泪如雨下,捉住灵的双手,道:“是了,你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还活着?”

  “好好的呢!”灵安慰着:“母亲常提起您,说她初来安乐侯府,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婆婆你呢。”

  “好,好。”桂婆婆掩不住的激动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颤抖,她说:“皇上若知道了不知有多高兴。来我带你去见皇后。”

  “真的?!”灵几乎要雀跃起来。桂婆婆拉着她的手出了房间往建筑的二搂走去。

  不多久,整个雨花阁灯火通亮起来。皇后寝室时而传来尖叫声欢呼声。下人们全被令止在园子中。室内的灯火一直燃到天亮。第二天,整个安闲居的人都突然被告之,皇后的亲外甥来到罗乙,被太子误解,而这叫做灵的少年,相貌与当年的安乐侯长得一模一样。而太子在皇宫中,并未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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